那身影乾瘦矮小,披著一件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灰衣衫,动作带著一种非人的迅捷与诡异。
他不是在跑,也不是在跃,更像是贴著积雪的地面在“飘”行。
就像鬼一样!
雪地上只留下两道浅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痕跡。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那人枯瘦如柴的肩上,赫然扛著一个被粗糙黑色布袋从头到脚罩住大半的人形!
布袋里的人正在剧烈地挣扎、扭动,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布袋下方,一抹淡青色的裙裾布料映入了叶天赐眼底。
是姜芸!
一股狂暴怒意混合著冰冷的杀机,瞬间衝垮了叶天赐最后一丝理智,也点燃了他身体里每一寸潜能。
他不但认出了布袋里被抓的人是姜芸,也认出了抓她的人是谁。
正是之前在紫禁山之上渔翁得利的东瀛老狗,被墨长生嚇跑的柳生新阴派老祖,柳生宗马守!
“老狗!把人给我放下——!!!”
裹挟著滔天怒火的吼声从叶天赐口中发出,如同九霄之上的灭世雷霆,轰然炸响在叶府的上空!
声浪所及之处,屋檐上的积雪簌簌震落,枯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狂风的呼啸都在这一瞬间被压制!
声音未落,叶天赐身在半空,强行扭转身形。
他放弃了轻巧落地的打算,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愤怒尽数灌注於双腿。
下坠之势骤然加速,如同燃烧著復仇烈焰的陨星,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撕裂空气与漫天飞雪,轰然砸向柳生宗马守前方不足十米的空地!
“轰隆——!!!”
叶天赐如小山般落地。
狂暴的衝击力以落点为中心呈环状疯狂炸开。
积雪混合著冻土、碎石,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碎的琉璃,呈放射状激射向四面八方。
坚硬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狂暴的气浪捲起一道高达丈余的雪土混合的环形屏障,瞬间阻断了柳生宗马守前行的所有路径。
碎雪冰渣如同密集的霰弹,噼啪作响的打在周围的假山,廊柱和枯树上,留下无数白点。
柳生宗马守的身形被逼停。
他那张如同风乾树皮的老脸上,非但没有惊怒,反而扯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桀桀桀!”
刺耳乾涩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柳生宗马守肩膀微动,竟是隨意的將扛著的姜芸像卸下一件货物般,“砰”的一声扔在冰冷的雪地上。
黑色布袋里的姜芸吃痛的闷哼一声,隨即剧烈挣扎起来。
布袋被她奋力扭动撕扯开一道缝隙,姜芸那张带著惊惶,略显苍白的俏脸露了出来。
乌黑的髮丝沾著雪沫,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显脆弱。
她大口喘息著,美眸中盛满了心悸。
然而,当姜芸的目光穿透纷乱飞舞的雪花,越过柳生宗马守狰狞的灰影,落在叶天赐挺拔的身姿上时。
所有的惊慌,所有的恐惧,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天赐。”
姜芸低呼出声。
声音不大,也只有这两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叶天赐轻轻点头:“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