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北听到老爷子出事,他第一时间往回赶。
穿过地下隧道,来到山上的时候,老人的院子门站满了人。
大家看到庞北来了,一个个都低下头行礼道:“莫昆达!”
庞北点点头,他心急如焚地走进院子,正好看到了卓雅蹲在一张躺椅旁。
傲蕾的爷爷笑眯眯的转过头,看得出来,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乌满哭红了眼睛,站在一旁憋得脸色通红。
庞北连忙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说道:“爷爷?”
老人轻抚著庞北的肩膀说道:“別为我哭,我是到寿了,这些年,我不敢死啊,我要是死了,卓凯丟下的烂摊子,没有人收拾。”
“现在,不一样了。傲拉莫昆有了你,现在家家户户都能分到粮食,也有肉吃,丰衣足食的不说,我们还有了自己的祖地。你带著我们过上了好日子,是真正的莫昆达!”
“有你在,大家不再怕被人欺负,也不再担心饿肚子。今年有好几个小伙子娶了媳妇,听说还有一个抽籤,分到了楼房。爷爷……有点熬不动了,想要去长生天,看看卓凯了。”
傲蕾听后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爷爷!你还没看到孙子呢!”
老人笑眯眯地摸了摸傲蕾的头说道:“好孩子,你孝顺,爷爷知道。但人总是要死的,要走的时候,谁也留不住的。这也许就是我跟孩子没有缘分吧!”
“一切莫强求!我在长生天,还会看到你们的……”
说到这里,老人笑著將一枚护符放在庞北的怀里,他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泪眼婆娑地看著庞北,他的手拍了拍庞北的手……
隨后……
老人的手不动了……
庞北眼泪也忍不住的掉下来。
傲蕾则扑在老人身上放声痛哭起来。
傲尔嘉跟爷爷不亲,因为从小就没在爷爷的身边长大。
但傲蕾不一样,她从小就在爷爷身边长大。
跟爷爷的感情,要比父母深很多。
傲蕾哭成了个泪人,卓雅轻抚傲蕾的后背说道:“你爷爷说过的,他希望能安安静静的走,不要打扰他的安息。一会儿准备一下给他收拾一下,体面的送去祖地,让他得以安息吧!”
傲蕾红著眼睛,看著庞北哭道:“小北哥,我没爷爷了!”
傲蕾这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庞北的心里也十分的难受,他抱住傲蕾低声说道:“爷爷去了长生天,他不是离开了我们,还一直都在看著我们,卓雅说得对,我记得有这么一句话,请不要在我的坟前哭泣,脏了我的轮迴路。”
“咱们给爷爷收拾一下,让他体面地上路。”
庞北扶著傲蕾起身,这个时候其他人才敢上手帮忙,大家对老人的尊敬是发自內心的,当大傢伙一边为老人收拾的时候,不少人都在流眼泪。
他们要用祖法为老人下葬,因为老人是寿终正寢,是不进行风葬的。
大家清理好身体,换上寿衣之后,按照当地的习俗办。
达斡尔人的习俗还是有许多讲究的,像是老人去世,叫做成佛了。
卓雅亲自操持之下,老人收拾好就停放在西炕下的地面上,头盖白布,头向南脚向北。
傲蕾一面擦眼泪,一面將爷爷心爱的菸袋放在他的左手边。
乌满则將一面镜子放在了老人的胸前。
傲蕾抽泣地从笸箩里面拿出一些水果和贡品放在小桌上。
她一边擦著眼泪一边念叨著:“爷爷,路上不要省著,多吃点,吃饱了好上路。”
一面说,一面哽咽了起来,她最后泣不成声抱著庞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