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知道宋嘉寧虽娇憨,却並非不懂事,只是捨不得离开自己。
她放缓语气,轻轻梳理著宋嘉寧鬢边的碎发。
“你爹娘惦记你,江州如今这光景,多留一日便多一分风险。你先回京城,等旱情缓解,姐姐亲自去接你,到时候再给你做一桌好吃的让你吃个够。”
卫清沅劝道:“江姐姐说得极是。京城安稳,你回去也能让大家放心。我可以留在这儿陪江姐姐,若是有什么消息,便立刻写信告诉你。”
江茉:“?”
她不动声色瞧了卫清沅一眼。
宋嘉寧咬著下唇,小手攥著江茉的衣袖。
江茉和卫清沅说的是实情,可一想到要离开这,回到那个处处讲究礼仪、满眼都是攀比算计的京城,她就忍不住耷拉著脑袋,眼眶泛红。
江茉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意。
“你回去之后,可以给姐姐写信,告诉姐姐京城的新鲜事,姐姐也会把江州的情况告诉你。等一切安好,我们再相聚便是。”
“我给你做些耐放的点心,椒盐桃酥、芝麻糖糕、枣泥卷,都用油纸包好放在食盒里,路上想吃便吃。还有给你爹娘带的四坛白酒,入口绵柔,最是养人。我安排鳶尾送你回去,她办事稳妥,有她照顾我也放心一些。”
宋嘉寧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鳶尾,又望了望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宋砚。
他是父皇派来贴身保护自己的暗卫,有他在,安全自然无虞。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万般不舍,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那我听姐姐的。不过姐姐要说话算话,如果江州待不下去,你来京城找我,我护著你!”
“一定。”江茉笑著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第二日上午,鳶尾便带著宋嘉寧、宋砚,还有几个隨行的僕役,备好两辆马车。
一辆载著宋嘉寧和贴身行囊,另一辆堆满了江茉准备的点心、白酒与给宋家的特產,准备启程回京。
江茉又细细叮嘱鳶尾许多注意的事情。
“路上务必照顾好寧寧,饮食起居都要仔细,点心和酒妥善看管著。”
“姑娘放心。”鳶尾犹豫了下,“您在江州也照顾好自己。”
江茉挥挥手,看著马车缓缓驶离,直到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嘆了口气。
如今江州局势不明,送走寧寧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她才能更专心地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故。
马车一路向北,晓行夜宿,倒也顺遂。
宋嘉寧起初还因离开江茉而闷闷不乐,可架不住路途风景新奇,又有鳶尾陪著说话解闷,时不时从食盒里摸出一块桃酥解馋,渐渐也就开朗起来。
鳶尾性子沉稳,也懂得哄孩子,时常给她讲些江湖趣闻,或是教她辨认路边的花草。
宋嘉寧听得津津有味,倒也不觉得旅途漫长。
这日午后马车终於驶入京城地界。
远远望去,京城城墙巍峨,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宋嘉寧趴在车窗边,看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