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哲也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画像上贾古那双威严的眼睛上,语气里添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只是我也听闻,贾古將军远征地球的后期颇多波折,最终落得令人唏嘘的结局,实在可惜。”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到了极致,连侍者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佐藤哲也清晰地看到,杰斯塔握著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哪怕只有一瞬,也暴露了他对这段旧事的敏感。
那是杰斯塔心中最深的裂痕——贾古的死,始终是他无法面对的阴影。毕竟,当年害死贾古的,正是如今与他结盟的这三大家族的家主。而贾古用一生捍卫的,是克莱西斯帝国的荣耀,是纯粹的军人之魂。
可杰斯塔现在做的,却恰恰相反——他与杀兄仇人结盟,把持朝政,架空皇室,引外敌戈尔戈姆入局。
贾古若泉下有知,恐怕会从坟墓里爬出来,亲手掐死这个弟弟。
而杰斯塔自己,也只能用绝对的权力掌控一切,填补这份道德上的亏欠感。
不过短短两秒,杰斯塔就恢復了脸上波澜不惊的模样,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维护,沉声道。
“佐藤干部听闻的,多半是外间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家兄一生戎马,只为克莱西斯的荣耀而战,自始至终都是帝国当之无愧的英雄。那些捕风捉影的不实传言,不过是当年战败后別有用心之人的恶意编排,根本不足为信。”
他说这话时,目光飞快地扫过不远处的三大家主。波斯家家主別过脸去,玛丽巴家主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加迪家主面无表情。
这一幕,落在佐藤哲也眼里,简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讽刺意味。
佐藤哲也微微頷首,顺著他的话应道:“原来是这样,是我道听途说了,多有冒犯。”
杰斯塔闻言,握著酒杯的手缓缓放鬆,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依旧像蛰伏的毒蛇,牢牢锁定著佐藤哲也。
阴冷的目光仿佛要看穿佐藤哲也平静的表象下,藏著的所有盘算。
他抬手晃了晃杯中的深色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撞出细碎的声响,语气里裹著久居上位的强势,更藏著毫不掩饰的试探。
“说起来,贵我两方本就有旧谊,当年家兄远征地球,也曾与修卡有过渊源。如今克莱西斯正值多事之秋,边境反抗军流窜作乱,內部也有不少宵小之辈蠢蠢欲动,局势虽仍在我的掌控之中,却也需要靠谱的盟友携手。修卡此次派佐藤干部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弔唁先皇,对於双方的合作,贵组织到底有什么样的打算,不妨直说。”
话语里带著图穷匕见的凌厉,显然没打算再继续虚与委蛇的社交客套。
不等佐藤哲也开口接话,杰斯塔的话锋已然陡然一转,眼神里的沉冷分毫未减,周身的权臣气场愈发迫人,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警告,直指主题。
“佐藤干部,克莱西斯帝国內部的事务,我自然会处理妥当。”
“再过几日,便是皇女莉泽尔的加冕大典,届时帝国会邀请各方使团出席观礼。佐藤干部作为修卡的全权代表,自然是我们帝国的贵宾。”
这话听著是盛情相邀,实则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隱形囚笼。
既是试探修卡对皇室正统的態度,更是在暗中警告佐藤哲也——他已经牢牢攥住了帝国未来的走向,切莫在加冕大典的关键节点上站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