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办公室里只亮著桌前一盏暖灯,玻璃幕墙外是城市连绵的霓虹,却丝毫透不进这间隔音拉满的密闭空间。
“看来我当初留下的药剂,確实起作用了。”
看著凭空现身、始终维持著半透明隱身姿態的泉七羽,佐藤哲也只是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態度从容礼貌,仿佛在接待一位早已预约好的访客。
“感觉怎么样?从你能维持隱身、顺利避开所有监控找到这里来看,你作为人类的理性已经恢復得相当不错,至少已经能进行有逻辑的沟通与交流了。”
面对佐藤哲也这番带著评估意味的话语,泉七羽仿佛置若罔闻。
她周身仍裹著毫不掩饰的戒备,此刻只想弄清楚,这个男人当初在她藏身之处留下药剂和纸条,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请允许我先確认几件事,七羽女士。”
佐藤哲也的语气平缓沉稳,像医生对著患者陈述病歷一般,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作为因孕育与特殊感染而诞生的、独一无二的原生体水母amazon,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以及它的危险性,对吧?”
泉七羽听到这话,瞳孔下意识地躲闪了一瞬——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具身体的真相。
“你应该很清楚,你体內流淌的、被野座间命名为溶源性细胞的特殊变异amazon细胞,和普通amazon完全不同。
它拥有在特殊环境下长期保持活性的特性,甚至能通过水体这种广泛介质,造成扩散性感染。”
佐藤哲也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却字字都戳在她最不敢直面的隱忧上。
佐藤哲也抬手翻开放在桌角的一份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细胞图谱和监测数据,全是来自野座间的偷取资料。
“而这还不是全部,更关键的问题,出在你的孩子千翼身上。
他完美继承了你和鹰山仁的细胞基因,体內蕴含著比你更强烈、也更不稳定的变异因子。
他此刻就像一个行走的、无法预测的感染源。那些失控的amazon不过是找到了他的蜕皮,他们真正覬覦的,正是这种堪称『完美』的感染源头。”
“野座间和4c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
而当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你们母子时,你应该很清楚,对他们而言最『安全』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佐藤哲也的声音微微一顿,终於拋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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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彻底的『驱除』。野座间他们从来不会给amazon留任何余地,一旦確认你们会造成大规模感染,等待你们的只会是无休无止的追杀,直到把你们彻底抹除为止。
更何况,七羽女士,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最执著於『驱除所有amazon』这个信条的人,正是你的丈夫——鹰山仁。”
“我相信,当有一天他认定,自己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乃至整个世界都无法容忍的威胁时,你猜,那个手上早已沾满无数amazon鲜血的男人,会不会毫不犹豫,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骨肉?”
泉七羽听著佐藤哲也这几句刺骨的话,身体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句话彻底撕碎了她强装的镇定,那些被她积压在心底里的恐惧、绝望与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眼底的理智瞬间被吞没。
下一秒,数条泛著幽蓝寒光的水母触手般的胶质组织,猛地从她身体各处破体而出,裹挟著狂暴的杀意,直朝著佐藤哲也狠狠袭来!
察觉到泉七羽的失控,一旁的黄蜂女瞬间抽刀出鞘,就要上前出手之际,佐藤哲也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看著泛著毒性冷光的触手尖端,此刻距离自己的咽喉不过咫尺,佐藤哲也却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只是平静地开口,一句话直直穿透了泉七羽即將失控的意识。
“七羽女士,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孩子,被他的亲生父亲鹰山仁亲手杀死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震住了泉七羽所有的动作。
她身上那些失控的气息骤然一滯,那些狰狞的透明触手僵在半空,隨即慢慢平復、缩回体內,属於水母amazon的异化特徵也跟著缓缓消退。
看著勉强稳住状態的泉七羽,佐藤哲也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来我当初留在那里的试剂,只能暂时压住你amazon细胞的本能,说到底,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
听著这话,泉七羽像是一时没回过神,有些错愕地问道。
“什么?”
“没错。刚才刻意刺激你,不过是想测试你当下的状態和应激反应。”佐藤哲也坦然承认道。
“我当初遗留下来给你的那支细胞药剂,只能暂时帮你维持这份人类的清醒,根本无法从根源上,消除你体內amazon细胞的失控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