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是亲戚朋友发来的消息,大多是慰问和关心,什么“盼盼你要保重身体”“宋海的事我们都很难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之类的话。顾盼盼一条都没回,所有消息都停留在“已读”状態。
这些,都是几天前的消息,並没有今晚的。
没有。
一条都没有。
王大力不信邪,又翻了翻通话记录、通讯录、简讯,甚至连相册都翻了个遍。
通讯录里存了不到二十个联繫人,大部分都標註著“宋海xx”“老宋xx”“xx客户”之类的备註,一看就是跟金楼生意有关的人。
翻来翻去,找不出哪个联繫人像刚才视频里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
相册里只有几张风景照和金楼首饰的照片,连一张自拍都没有。
王大力靠在墙上,盯著手机屏幕,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劲儿就別提了。
刚才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顾盼盼跟那个男人视频了至少半个小时,指挥她做各种动作,说什么“再低一点”“让我看看”“对对对就这样”。
那么长时间的聊天记录,怎么可能干乾净净?
除非。
王大力脑子里灵光一闪,隨即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
除非那个男人在视频结束后,指使顾盼盼把聊天记录刪除了。
视频通话掛断前,那个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別忘了。”
顾盼盼回答:“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她掛断视频,按照指令刪除了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两分钟之內进入深度睡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他妈是什么控制力?
王大力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那个男人不仅能控制顾盼盼的行为,还能通过某种方式远程下达指令,甚至能在视频通话中实时指挥她做各种动作。
而顾盼盼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完全没有任何自主意识,那个男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刪聊天记录这种操作,说明那个男人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知道警方会查顾盼盼的手机,所以每次通话后都让她清理得乾乾净净。
王大力又翻了翻手机设置,看了看应用列表,除了微信之外,没有其他社交软体。
连抖音、快手这种常用的短视频app都没有。
乾乾净净。
乾乾净净才不正常。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机上连个短视频软体都没有,连张自拍都不存,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顾盼盼的手机不是她自己用的,是被人“整理”过的,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功能,其余的全部被清除了。
王大力把手机放在地毯上,仰头靠在墙上,闭著眼睛整理思路。
现在能確定几件事:
第一,顾盼盼確实被人控制了,控制手段很可能跟她脑子里的灰雾有关。
第二,控制她的人,就是刚才跟她视频通话的那个男人。那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四十岁以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第三,那个男人反侦察意识极强,每次通话后都让顾盼盼刪除聊天记录,不留任何痕跡。
第四,顾盼盼手机里没有任何能指向那个男人的线索。
王大力睁开眼,看了一眼床上的顾盼盼。
她还保持著侧躺的姿势,呼吸均匀,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露出的那截后颈上,白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