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醒来时,手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胸口摸,白泽近来很喜欢趴在上面睡,脸枕著放鬆状態下柔软的胸肌,偶尔还会蹭一蹭,再“啵啵”地亲两口,留下几圈淡淡的牙印。
然而,空荡荡的感觉很是明显。
墨倏地睁开眼,下一秒就愣住了,他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兽形,正支棱著毛茸茸的爪子,在空气中胡乱地抓。
阳光和煦,云淡风轻。
黑豹疑惑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一切皆是陌生的场景,稀疏的树林、杂乱的野草、还有一望无际的绿色田地。
不对劲!
放眼望去,別说山洞了,连座山都没有。
白泽呢?部落呢?!
墨驀地跳起来,焦急的吼声瞬间响彻旷野:“嗷呜——”
“呜——”
他漫无目的地奔跑,来到一条宽阔的道路上,也不知道用什么铺的,很是平整。
迎面而来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速度像飞一样,呼啸而过。
黑豹侧身避开,目光茫然,盯著远处那个东西,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发呆。
然后,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突突”、“嗡嗡”声,紧接著是几声惊呼。
扭头,墨看到有两个人坐在细长条状的东西上,有两个圆圆的轮子,但造型很奇怪。
他想变回人形开口询问,身体却陡然顿住——变不回去了。
黑豹焦灼地低吼:“嗷呜——”
对面那两人仓皇逃窜,只留下一股灰白色的呛人烟雾。
墨隱隱约约好像看到了房子,刚准备靠近,两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就挡在了自己跟前。
黑豹烦躁无比,警告他们滚开:“嗷呜——”
有两个人探出头,手里举著什么东西,像弓箭一样,“嗖嗖嗖”地往外射。
墨灵活地躲开,扑到他们上面:“嗬呜——”
“呜——!”
四四方方的东西被撞得东倒西歪,里面的人大惊失色,慌忙往后缩。
要不是有碍事的东西挡著,墨直接就將他们叼出来拋飞了。
然而,后背忽地一痛,黑豹只觉得身体发麻,渐渐不受控制,他使劲甩了甩脑袋,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
工作人员將这只暴躁的大黑豹抬上车,运往市区的野生动物救护站,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得出结论——这个体型硕大的黑豹,身体极其健康。
但来自哪儿却暂时不知,就决定暂时先送往动物园,等查出黑豹的老家后,再將它送回去。
墨被单独隔离在一块小区域,他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几声类似黑豹的低吼,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著几只黑豹。
“兄弟,你从哪儿过来的啊?”
“你咋长那么大?平时都吃的啥啊?”
“喂,问你话呢。”
墨完全不理会它们,金色的眸子极其阴沉,他目光紧紧地盯著周围层层叠叠的铁丝网,下一秒,就倏地扑上去,锋利的爪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去,这么猛的吗?”
“哎,別白费力气了,出不去的。”
墨浑身阴鷙:“这是什么地方?”
“动物园啊。”
“你是被捉来的吧?”
“別激动,在这儿有吃有喝,其实还挺好的。”
墨脑海里突然闪过白泽曾经无意中说的话,眉头渐渐紧锁起来。
他注意到对面的网好像比较薄,问:“怎么能去你们那边?”
“害,新来的都得先关上两天。”
“你老实了,他们就放你出来了。”
工作人员拎著成桶成桶的生肉,从投餵口倒了进来。
墨冷冷地盯著他,那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忙加快了速度,快步离开。
“你咋不吃啊?”
“都是新鲜的肉,可香了。”
墨巡视著四周,不想说话,被问烦了,怒吼道:“我不吃生肉!”
“不吃生肉?那你吃啥啊?”
墨面无表情:“吃饭。”
“啊?”
“这不就是饭吗?”
一提到饭,墨就更想白泽了,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神情很是悲伤。
臥薪尝胆了两天,终於被放到了黑豹群中,墨进去后,就先巡视了一圈,试图寻找最容易出去的地方。
结果没多大会儿,就有几只黑豹堵住了他,为首的老大开始低吼挑衅,试图让新来的臣服於自己。
墨见不著伴侣本来就烦躁,正愁没地撒气呢,二话不说,直接扑过去跟它们干了一场,很快,就將一眾“家养”的黑豹打得夹起尾巴、翻著肚皮,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工作人员赶紧过来阻拦。
墨打够了,转身跳到树上,继续观察环境。
在看到外面的游客时,墨忽地严肃起来,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著来往的人,试图寻找伴侣的身影。
这边,白泽好不容易周末休息,就准备出来逛逛,吃完午饭不想回去太早,路过动物园时,突然就很想进去。
以前也来过几次,他就当散步了,在里面慢慢转悠。
路过黑豹区域时,白泽停住了脚步。
一只黑豹目不转睛地盯著他,使劲扒拉著双层铁丝网,力道极其大,掌心都快出血了。
白泽莫名地心头一颤,蹲下与它对视,温声道:“你別扒了,爪子会疼。”
黑豹发出“呜呜”的声音,急切、委屈又悲伤,感觉都快流泪了。
白泽看得直心疼,於是忍痛割爱,耗费巨资买了只刚宰的鸡,从投餵口塞了进去:“吃吧。”
黑豹丝毫不看食物,仍紧紧地盯著他:“嗷呜~”
“呜~”
白泽,是我啊。
我是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