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伊莉第一次一个人回到轮回主城。
天桥风云后, 伊莉以为自己是一个人, 但谢城找到了她。
全美超模后, 谢城握住她的手, 亲手把她带了回来。
而这一次,谢城的比赛还没有结束,伊莉只能一个人。
“极速前进。”轮回管理中心, 秀美的白袍女孩念出了伊莉抽到的下一场比赛名称,并将结果导入她们的管理者系统中, 以便在虚拟世界生成比赛, “难度是普通。”
“谢谢。”伊莉怔了一下, 客气地向女孩道了声谢, 这才问道,“不过,极速前进是双人参赛模式,我的参赛同伴是系统生成还是到时候节目组有安排?”
“都可以。”女孩耐心地为她解答,“你可以让系统分配, 也可以自己邀请一个好友,和你一起参加比赛。不过,就算是后者,也不会影响你的积分。系统不是把一轮赛程的积分给你们每人一半,而是分别授予你们, 换而言之,你们能得到两倍的积分。”
“这样……”两个人能共同完成比赛,还能一起得分, 怎么想都是更有效的做法。
“虽然听上去很美好,但实际上也会问题多多。”女孩摇摇头,否定了伊莉没有说出来的想法,“很多人都会觉得这种比赛更简单,两人互帮互助,肯定比一个人比赛容易,所以就邀请了自己认为信得过的朋友或恋人,认为两人一定能齐心协力,事半功倍。
但事实往往相反,更多的人会在比赛里反目,彼此催促、互相推卸责任,拖延任务进度,最终影响比赛。所以,如果要自行选择队友的话,一定要加倍谨慎,否则,绝交还算好,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被早早淘汰,那两人就都会被抹杀了。”
“那,系统分配的队友呢?”伊莉忍不住追问,“会比朋友好吗?”
“不一定。”白袍女孩依然摇头,“系统分配的并非最佳队友,只是普通水准而已。比如,轮回者可以选与自己互补的队友或者与自己相似的,如果选了性格与能力相似的,那也不是百分百和自己一样,不过是一半自己的程度而已,互补的也是一样。而且,一旦在比赛中正式生成,在比赛期间,队友也有自己的独立人格,并不会因此在做决定时对轮回者妥协…”
“……”所以系统分配的风险也不小,没有哪种选择是更明显有利的。伊莉明白了女孩的言下之意,再次向她道谢,“谢谢你,你的话让我明白了很多。”相比先前冷冰冰的青年,这个女孩真的又温柔又善良体贴,并没有任何不耐的神色。
“没关系。”女孩微笑着摇摇头,“做决定的还是你自己,请三思。只要在比赛开始以前,你随时可以把你的决定告诉我。但是,一旦决定,就不能反悔了,明白吗?”
“我明白了,非常谢谢你。”伊莉真诚地说道。
女孩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暖,没再多说什么,安静地目送伊莉离开。
走出轮回者中心,伊莉习惯性地向公寓走去。
但没走两步,她就停下了脚步——谢城还没有回来,其他人也是,回去之后,面对的也不过是空荡荡的房间。上一期比赛才刚刚结束,她还不想立刻就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哪怕强悍如她,偶尔,也会想要安心地休息一下……
去看看谢城吧。
这个念头忽然在伊莉脑海中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也许是先前的比赛太过艰难,让她此刻特别想见一见那个关心着自己的人,也许是因为那个人曾经探望过她,那种惊喜快乐的心情至今留在她的心中,总之,这一刻,伊莉真的很想见到谢城,非常想见到谢城。
时间上没问题,现在的伊莉有充足的时间;
积分也没问题,事实上,伊莉现在的积分完全富余;
而最重要的,她的心意……
很想很想见到他,这样的心情一瞬间压倒了所有。
“你好。”
于是,伊莉转身,再次走进了轮回者中心。
“我想请问一下,关于探望仍在比赛中的朋友,需要怎么做……”
***
美国之声,决赛幕后。
“切斯特,到你了。”工作人员提醒道。
“好的,谢谢。”谢城应了一声,走到舞台边的暗处,等待上场。
观众们的如雷掌声中,上一轮的选手们终于唱完,舞台上的灯光随之熄灭。
一片漆黑中,工作人员们迅速上去重新布置舞台背景,运走不再需要的椅子和庭院装饰,把角落的三角钢琴移到舞台中央,边上摆上一盏盏即将亮起的大落地灯……
“可以了,上去吧。”副导演指示道。
“是。”谢城深吸了口气,快步走到钢琴前坐下。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铺开,等待着灯光亮起的一刹。
黑暗中,舒缓有力的曲调慢慢响起,在一阵悠扬的伴奏中,略带沙哑的男声渐渐响起……
“i\'m holding on your rope got me te off the ground……”
“and i\'m hearing what you say but i just \'t make a sound……”
“you tell me that you need me……”
微哑的男声中带着不可言说的温柔,每一句歌词都仿佛敲击在观众的耳中。
“that it\'s too late to apologize……”
“it\'s too late……”
不知何时起,黑发青年已经从琴椅上站起,握起摆在琴边的话筒,慢慢走到了钢琴前方,直面向专注地看着他的每一个观众……
“i\'d take another ce take a fall take a shot for you……”
“and i need you like a heart needs a beat but it\'s nothing new yeah yeah……”
谢城的目光扫过场边的摄像头,又扫过台下的观众。
每一个被他扫到的观众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女观众尤甚。
当他的目光落到舞台下的某处时,他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一百次、一千次的练习,即使头脑放空,他也不会忘了歌词。
但这一瞬间,他确实只能凭本能,才能让自己毫不出错地唱下去。
伊莉怎么会在这里?!
谢城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当他看到女孩脸上熟悉的笑容时,他知道,自己没看错,那确实是伊莉。
他的伊莉来看他了!
意识到这点后,谢城胸腔中一阵阵发热。
一直以来,在两人的关系中,他都是主动靠近、主动伸手的那个人。是他先喜欢的伊莉,所以也是他勇往直前,努力追求。幸运的是,伊莉也给了他相应的回应,哪怕并不热情主动,但他仍能感觉到恋人默许的态度与淡淡的眷恋。
说实话,在美国,他这样的性格实在太普遍了,确定了自己的感觉后就勇敢表达,无论是直接搭讪,还是曲线救国。但大多数人都是合得快,分得更快。爱上时,热情如火,觉得对方简直是自己的灵魂伴侣;但情淡后,又忘了所有柔情蜜意,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
相爱时,是百分百的真心想要在一起,不爱时,也是百分百的真心想要分开。
谢城也是一样。
喜欢上伊莉时,恨不得立刻就和对方确认关系——没有一见钟情过的人,不会明白一见钟情的感觉。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明白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那是仿佛其他所有人都黯淡失色、只有对方一人在世界中心闪耀着光芒的感觉。
而与一般人不同的是,越是和伊莉在一起,他就越是无法自拔。如果说,最初和伊莉的相遇,谢城渴望的不过是和对方相知相爱,但之后,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两人朝夕相处,彼此支持,他希冀的就是永远了……
人群中,伊莉的存在明明如此渺小,但看在谢城眼中,却是那么清晰。
仿佛也注意到谢城的视线,本就在随着观众一起摇摆手臂的伊莉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我来了。
这一次,她这样说道。
于是,所有人都听到,台上男选手的声音越发柔和,像情人间的低喃,又像不悔的誓言。
就连歌词的意味都仿佛变掉了一样,明明应是拒绝过去恋人复合的心声,却变成了一种变相的表白——也许,这才是这首歌的真意。
就算分开,也还是爱着你,但即使爱着你,也无法和你在一起。
你回来得太迟,拒绝只是因为害怕受到更多的伤害,但如果有更多的挽留,也许,这份心意就能留存下去。这颗心,依然被你而牵动……
不知何时起,观众们也轻轻哼了起来。
男选手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有的人已经喉咙微哑,想到和自己过去恋人的美好,有的人已经湿了眼眶,为不能重来的曾经……
余音绕梁。
男选手却已微微躬身,悄然退场。
一个又一个歌手上台歌唱,观众们的情绪时而被牵动,时而被放逐——不是每个歌手都能将观众的心带到自己的节奏中去的。
“现在,我宣布……”当四位歌手唱罢,全体站到台上时,一边的主持人卡森.达利终于开始宣布这一期美国之声的获奖名单,“第四名殿军是——柯蒂斯!恭喜你,柯蒂斯!”
“谢谢。”柯蒂斯走到卡森边上,和他握了握手,脸上却没什么狂喜的表情,只有普普通通的笑容——这一轮只有四人,而他得到了第四名,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呢。
“恭喜。”卡森再次对柯蒂斯说道,毕竟,虽然是这一轮最先出局的,但柯蒂斯好歹也是闯入了这一期美国之声决赛的,总比那些早就出局的选手好。
卡森接着说道,“我接下来要宣布的,就是我们的第三名,她就是……”
听到“她”这个词,余下三人里的两个女孩忍不住紧张了起来,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千万别是自己的名字,千万别是自己的名字!
“奥德莉,恭喜你!你是这一次比赛的季军!”
卡森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名为奥德莉的女孩顿时难掩失望之色。
“谢谢。”褐发女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才走到卡森边上。
此时,舞台正中央只留下两人。
一个黑发黑眼的男青年,和一个棕发碧眼的年轻女孩。
冠军,将在他们两人中揭晓。
“切斯特、切斯特、切斯特!”
“妮可、妮可、妮可!”
观众们不断高呼着两人的名字。
伊莉也忍不住为谢城祈祷了起来——胜败在此一举。只有获得冠军,他们才能得到宝贵的复活点数,否则,他们的努力就毫无意义。
一定要是谢城,一定要是谢城!
伊莉十指交叉在胸前,不停地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