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军塔下。
那禅太爷回身,看着眼前的月狸恋。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数十万年时光,亦是转瞬就逝去,曾经你也如这些娃儿们一样大,转眼也是饱经风霜了。”
“老师。”月狸恋目光颤动,口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也是没能开口。
“你和你叔的事……”
禅太爷刚开口,月狸恋便道:“已经没什么了,我出门一趟,互相冷静一下挺好的,现在已经没什么矛盾了。”
“那就好。”禅太爷点了点头,道:“说起来,他也毕竟是庇护你长大的人。”
月狸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头道:“是的。最起码,我该还他应有的回报。”
“你这妮儿,骨子里还是不服气。”禅太爷也是没办法,只能摇头了,他顿了顿,再问道:“你呢,太禹神藏会后,怎么打算?”
月狸恋道:“军府给我的任务,就是去神墓座负责十三军府的传承工作啊,神藏会结束,我自然就回去了。”
“要不我想想办法,给你调任其他军府吧?”禅太爷说完后,又再补充道:“那毕竟是星海的孤岛,长期在那边,怕是会孤独,人的意志也会被消磨,若真得永久留在那里,你最后超越湮灭之境的希望,也就没有了。”
月狸恋摇头道:“老师,可千万别。”
“为什么?”禅太爷不解问道。
“我在十三军府朋友很多的,包括天儿也在。加上那司方府神、蓝浙府神都死有余辜了,而今的十三军府,对我而言是非常舒服、清净、快活的地方。在那儿,我可比在混元畿要轻松多了,怎会孤独呢?”月狸恋微微笑着说,反而是说起神墓座,她眼神里是有光的。
“那修行之事……”禅太爷道。
“老师。”月狸恋莞尔一笑,然后再叹气道:“您可真是感受不到时光的力量啊,也不看看我而今是什么岁数了,怎还有可能超越湮灭之境呢?宇宙修行之路,我能感受到,现在就是我的终点了,接下来,就是认清现实,好好享受人生。”
禅太爷听完后,怔怔看了她许久。
最终,他低下头,面色恍惚道:“记得小时候,你永远是最优秀的那一个,比起你那妹妹都要强得多,谁知一朝觉醒混元瞳失败,竟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听说小爱在亢龙辰宫,已经是十二阶湮灭的巅峰,近来已经有突破的迹象了。”
听到这话,月狸恋面色僵硬住,眼神黯淡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也是苦笑了一下,道:“所以说,这都是命,得认。”
“记忆之中,你还是激情热烈、敢爱敢恨、不知畏惧的性子。”禅太爷看着她,他后半句没说出口,便是感叹,为何现在就认命了呢?
“人都会长大的嘛。”月狸恋柔声道,反倒是她在安慰这位老师了。
“哎!”
禅太爷再叹一口气,但是他的眼神却炽热了起来,抓住了月狸恋的肩膀,道:“不管如何,为师还相信你,你的年岁还不算没有希望,为师知道,你非平庸之辈!未来这一段时间,你还有机会冲破湮灭,届时,我就将这个位置传给你!”
月狸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更没想到,都是这样的现实了,老师还给自己这么大的期望……
她一下就怔住了,呆滞道:“老师,这怎么可能呢?先不说其他阻力,便是我超越湮灭这一件事,就是不可能的。”
“世间之大,有什么不可能?太古邪魔这么骄傲的生物,都会和一个小姑娘共生,一个小屁孩御兽师的战兽,竟然匪夷所思诞生的高能级的星界,甚至连我们混元族的禹皇大帝,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共生御兽师,你说,比起这些邪门的事,你这点阻力有什么不可能?”
禅太爷重重拍着她的肩膀,深深道:“恋儿,为师相信你,我岁数不小了,但我会坚持住,谁都别想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推下去,我一定要赖到你活到湮灭之境的那一天,一定!这是为师给你的承诺。”
月狸恋听着这一段话,眼睛越睁越大,不知不觉之中,竟然泪水已经盈眶了。
这或许是她这一辈子,听到的最意想不到的话,也是最让她感动的话,这么多年来,她对自己的前途、未来、修行,其实都已经失望、绝望了,那不属于自己的红月混元瞳,让她根本看不到未来。
她已经放弃自己了,而且放弃很多年了。
谁能知道,这样一个岁数上是自己爷爷辈的老师,他却还默默的守在这里,要在这主府传承官的位置上硬撑着,就为了等自己那一天能挺直腰杆来到他的面前。
而自己,何德何能?
“恋儿,人,最重要就是,当别人没放弃你的时候,你没资格先放弃自己!从小到大,为师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你而今也在做着真正能救太禹的伟大事业,我看到你身上已经有了属于你的光彩,那两个孩子是你的机会!你还有时间,你该就在这混元畿去完成你父亲的夙愿和梦想,而不是躲到神墓座,把自己一生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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