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翔把摄像机往怀里又紧了紧,胳膊肘抵著车窗,回头看向江恆。
“恆哥,还有十二个小时才到京城,你要不靠会儿?”
江恆靠在硬座的椅背上,指尖转著手里的诺基亚,屏幕暗著。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上站著的乘客时不时挤过来,泡麵味混著菸草味飘过来,是2000年独有的烟火气。
邻座的两个年轻人凑在一起,正用隨身听放著那段传遍全国的录音,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听清高建民威胁江恆的每一句话。
其中一个男生骂了一句,“这姓高的真不是东西,也就江恆敢跟他对著干。”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现在snk被封杀了,听说江恆去京城了,要跟那个姓赵的硬刚,真够有种的。”
两人说著,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江恆,瞬间愣住了,手里的隨身听都忘了按暂停。
“你……你是江恆?”
男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周围的乘客瞬间都看了过来,原本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不少。
江恆点了点头,对著两人笑了笑。
下一秒,整个车厢都炸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有人递热水,有人塞鸡蛋,还有人从包里掏出本子,要江恆签字。
“江记者,我们都支持你!”
“那些贪官就该被揪出来,你放心,我们全国老百姓都站你这边!”
“snk的深度报导我们每期都看,你可千万別停,我们等著看后续!”
江恆站起身,对著围过来的人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陈翔站在旁边,看著这场面,鼻子一下子酸了。
他之前还担心,到了京城,赵启山一手遮天,他们俩就是两个外来的,斗不过对方。
可现在他才明白,江恆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站著的,是全国所有想看到真相的老百姓。
人群慢慢散开的时候,江恆手里的诺基亚突然响了。
是方雅致打来的。
江恆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江恆,你到哪了?”
方雅致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还有压不住的火气。
“祁爷刚才又闹了,带著几个老股东,说要立刻停了深度报导,把整改报告交上去,还说要把你手里的证据交给赵启山,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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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恆的指尖顿了顿。
“许雯呢?”
“许雯带著机房的人把他堵在办公室了,差点打起来。”
方雅致的声音沉了沉。
“我已经把他停职了,台里的事你不用管,有我在,谁也动不了snk,动不了你的栏目。”
“还有姜家那边,姜凝刚才给我打了电话,省內的三个项目全停了,银行那边也在催贷,她父亲正在京城跑关係,赵启山放了话,没人敢帮姜家。”
江恆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赵启山会出手,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连姜家这么大的企业,说动就动。
“我知道了。”
江恆的声音很稳。
“你告诉姜凝,让她別慌,三天之內,所有事情都会解决。”
掛了方雅致的电话,江恆靠回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
陈翔看著他的侧脸,小声开口。
“恆哥,赵启山那边,我们真的要单刀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