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了!”
孙强一声怒吼,脚下油门似乎要钻进发动机舱。
破旧的黄色麵包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但是到了孙强手里就变得灵活得像条泥鰍。车轮碾过郊区坑洼不平的土路,扬起漫天尘土。
后视镜中,有两辆金杯车的大灯非常明亮,一直在后面跟著。
“妈的,这群孙子是不是不想活了!”陈翔捂住受伤的肩膀,隨著车身晃动左右摇晃,“强哥,前面左拐进入一条小路,这是废弃的钢厂,路面狭窄,他们的大金杯过不去!”
“好的!”
孙强猛打方向,没有助力的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很厉害。
桑塔纳的一个后轮离地,车身侧倾出一个惊险的角度,擦著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衝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子。
紧跟其后的金杯车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手,急剎车声划破夜空,紧接著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第一辆金杯车的车头撞到了路边的水泥墩子上,冒出白烟。
“活该!”陈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兴奋地拍著大腿。
江恆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握著一盘有温度的磁带。
他正在抽菸。
菸头在车厢里忽明忽暗,映射出他一双可怕而冷静的眼睛。
现在的江城还是2000年的样子。没有智慧型手机、没有微博、没有一秒钟就能传遍全世界的网络。为了让这盘磁带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在天亮之前必须要把它送到snk的播出机房。
“强哥,不要回市区了,到老电视台发射塔旧址去。”江恆突然说道。
“不去电视台?”陈翔愣了一下,“老大,我们必须马上播出,否则尹日明那老王八会找人封锁消息的!”
“回到snk大楼门口,估计已经聚集了不少尹日明的粉丝。”江恆弹飞菸头,火星在夜色中画出一条弧线,“尹日明不是傻子,他知道我们拍到的是什么。掌握播出权的人就是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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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翔这才反应过来,背上就起了一身冷汗。
堵在门口,带子被抢了,今天挨打了白挨打了,甚至还有可能丧命。
车辆在夜晚行驶,绕过了几个卡点之后,最后停在了城北的一座荒山上。
这是snk早期的信號中转站,早已被废弃,只有几个老保安看守。但是江恆知道,这里有一条备用线路可以直接连接到主控室。
三人下了车。
江恆搀扶著陈翔,孙强拿著扳手在后面断后。
值班室的老头正在打瞌睡,三个泥人闯了进来,把他嚇了一跳,差点钻到桌子底下。
“不用怕,我是江恆。”
江恆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放在桌子上,接著熟练地把杂乱的线路板扒开,找到了那个被尘封了很久的信號接口。
“陈翔,把带子转录出来,然后做后期。只保留最狠的那一段,並加上字幕。”
“好的。”陈翔顾不上自己的伤痛,把摄像机连接到监视器上,手指快速地在上面操作。
江恆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这是方雅致个人使用的电话。
现在是凌晨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