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在一旁,手里握著一杯已经冰凉了的咖啡,看著屏幕上的素材,捂著嘴,胃里面涌动著一股子翻江倒海的感觉。
“这是给人吃的吧?油桶上面飘著的是什么呢?”
“老鼠屎。”陈翔头上包著纱布,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地说,“那些王八蛋说是『秘制调料』。”
“呕……”艾米实在忍不住,乾呕了一下。
江恆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快地做完了最后的混音工作。他没有用激昂的背景音乐,而是保留了现场最真实的声音——苍蝇嗡嗡的声音、搬运工的对话、祁刚的威胁。
最真实的罪恶,根本不需要任何修饰。
“好了。”
江恆按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把母带弹了出来。
他站起来拿起带子对艾米说:“艾米,告诉导播室把今晚《江城夜话》原计划要播出的娱乐新闻取消。”“告诉他们,我手上有大料,谁敢拦著我,我就把带子送到省台去。”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冲了进来,他是新闻部的主任,祁爷的心腹,姓刘。
“江恆,你干什么呢?谁允许你擅自更换节目的?”刘主任喘著粗气,满头大汗,应该是接到上面的指示赶过来灭火的。
江恆手里拿著的一条带子他一眼就看见了,眼睛一亮,就扑过来想抢。
“把带子交出来,这是为了台里安全播出,所有的带子都得经过审核!”
江恆侧身一躲,刘主任扑了个空,差点撞到桌子上。
“审核?”江恆冷笑道,“刘主任,以前张彪在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查出来的是什么?”“发现了黑社会窝点?”
“你……你不要胡闹!”刘主任指著江恆说,“康源餐饮是市里的优秀企业,你这是誹谤!没有確凿证据胡乱播出,方董也保护不了你!”
“证据就在此。”江恆拍了拍带子,“至於是不是誹谤,今晚播出后,让全市人民来评判吧。”
“你敢!”
刘主任又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谁敢动?”
门口响起一个冰冷的女人的声音。
方雅致身著黑色职业装,穿著高跟鞋走了进来。她后面跟著两个保鏢,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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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任一见到方雅致就立刻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点头哈腰地迎上去:“方董您来了正好,江恆这个人目无组织纪律,想私自播放来歷不明的带子,万一播出了事故……”
“来源不详?”方雅致用锋利的眼神看了看他,“陈翔为了拍这部片子都愁得快要愁白头髮了,你还说来歷不明?”
刘主任呆若木鸡,冷汗顺著鬢角流下来,“这……我……”
方雅致不理他,直接走到江恆面前,伸出手说:“给我。”
江恆看著她,並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空气中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花。
“方董,既然把刀借给我用,就没有半路收回的道理。”江恆语气很坚决,“如果现在要拿走录像带销毁的话,那我就不干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带有这个拷贝的硬碟,明早就会出现在各个报社的办公桌上。”
他喜欢赌博。
赌方雅致想除掉祁爷的心思比她怕麻烦多得多。
方雅致望著眼前这个狼狈不堪、衣服上沾满灰尘和油渍的男人,忽然笑了。
她总是算计利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道讚赏的光芒。
“不是说我要把它们刪掉吗?”
方雅致转过身来对著刘主任说道:“刘主任既然你这么会审核,那你就去后勤部审核卫生纸吧。”“以后新闻部的事情就不要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