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识
回程的路上,扮做羽飞商会护卫的阴杰峰看着一直望向窗外,若有所思的夏晖,犹豫再三后,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夏晖兄弟,为何今天突然你就与羽飞商会反目了?而且,愿意这般帮我们?”
“嗯?”
夏晖回过神来,看着对方疑惑的脸庞,耸肩一笑。
“说来话长。归根结底就是,我看不得羽飞商会贩卖那等祸害人的东西,而且还是卖往邻国。也许,跟我故乡曾经的一段历史有关。异常繁荣的海上贸易,叫一个心怀不轨的国家,将那样罪恶之物运至了我的故,并且因为有志之士的抵抗,他们丧心病狂发出了一场战场。在后世,这场战争直接以那罪恶之物命名,也宣布我的故乡开始了一段长达百年的屈辱史……”
“百年?”
闻言,阴杰峰露出一副不可思议模样,摇了摇头。
“可是,虽然我之前就听说过有些帝国出现了贩卖烟土的生意,可最早大概也就追溯到四五年前。可是,你刚才说百年前就有了?”
夏晖点头道:“嗯,准确说,快两百年了。哦对了,我的故乡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遥远到你根本没听说过。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但万幸的是,正因为有那段屈辱史的存在,当我的故乡再一次强大后,对于那罪恶之物永远都是零容忍态度,只要胆敢贩卖一点点,都是死罪。”
“若是希掣帝国也能如此,该多好?我又何必拉着一群兄弟,背负着骂名,在风餐露宿中以一己之力,将那些罪恶之物抵挡在边关之外。纵使身亡,也得不到一句赞赏,还只能埋骨他乡。”
一阵唏嘘,阴杰峰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拍了拍他肩膀,夏晖安慰道:“我相信,只要希掣帝国的掌权者但凡还有一点良知与清醒,最终都会明白必须抵制那祸害的。你们的努力,不会白费。就算在我的故乡,从事打击这罪恶的那些人,一个个也都是无名英雄,他们生前不为人知晓,甚至要上瞒父母,下瞒妻儿,就是担心家人被报复。对于他们,我故乡有一句公认的赞赏,同时,我也想送给你和你的兄弟。”
“但闻其详。”
“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事迹——永垂不朽。”
“这……”
双肩剧烈一颤,阴杰峰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这句话分量太沉重了,我可承受不起。”
“知不可为而为之,扶大厦于将倾,救苍生于水火。纵使背负骂名,也在所不惜,只为坚守心中的正道。你,完全担得起这一句称赞。当然,还有你的兄弟也一样。”
再拍了拍对方肩膀后,夏晖长长一叹。
“对不起,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你很多兄弟,我……”
阴杰峰很是大度:“不用说了。若是他们知道了你现在所做之事,肯定会谅解的。之前,我们立场不同,都是将对方往死里打,怎能不下狠手。过去的事,就当他过去了吧。待到入了关,多烧几箱烟土,就当做是对他们的祭拜了。”
“说到这里,我必须纠正一点,那玩意绝对不能烧!不然的话,本来没瘾,被烟一熏,也就染上了。”
“还有这一说?难怪,我觉得怎么每次烧的时候,总有些魔兽靠近,还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
“啊?我还说怎么这一路上,见到那些跟着车队的魔兽一个个模样古怪,原来是嗅到了气味,犯瘾了?”
“还不曾请教,正确销毁方法是什么?”
“石灰水浸泡。”
……
入关的顺利超乎想象,羽飞商会常年在两国边界走商,与戍边将士一向熟络,况且还有商会的少爷夏侯维在场,于是所有的检查就只有走个形式看了看空无一物的车厢,随即便放行。
得了赏钱的几名士卒眉开眼笑,根本没注意到夏侯维偷偷使的眼色。
而当车队远去之时,才有一名校尉后知后觉。
“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按照常理,他们的走商不至于空车回来,多少会带一些那边的特产。”
但也就是一时间的怀疑,并没有多想。
车队继续行使着,夏晖如同狼打量兔子一般看着夏侯维。
“刚才,你在使什么眼色呢?真不老实。”
“没有,肯定是你看错了。刀都架我脖子上了,我还能耍什么花招。”
夏侯维当然不会承认,他也料定,现在夏晖不可能杀自己灭口。不然的话,可没人带他们一行去存货的仓库。
“之后的路上,老实一点。你见过我的手段,知道不配合会是什么下场。”
“可是配合的那些护卫,你也没有放过……”
“因为那一次我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过他们放了他们一条生路。可你不一样,我答应你,到了地方成事之后,饶你一命。”
“一言为定。”
表面上两人达成了协议,可是实际彼此究竟怎么想的,心照不宣。
再经过了两日的车程,一行人来到了一座还算繁华的城市。此刻,已经超过了鱼婆婆给夏晖约定的七天界限。
不过,夏晖也不打算按时返回了,反正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不可能带回阴杰峰的人头。索性,助他们再完成这一次销烟义举。
大不了回去后被鱼婆婆一顿骂,再罚上几天。这一年来,他遭受的责罚本来就没少过,不在乎多一次。
这一趟,由于出发时商队合计有五十三名护卫,所以阴杰峰带上了五十二位弟兄,一同乔装打扮。可回到城中后,显然目标太大,只得分散住下,等待时机。
只有阴杰峰与夏晖两人在夏侯维的带领下,来到了那座据称还有屯有烟土的仓库。
从外面看,平淡无奇,好像是一个半荒废的院子。进去后,零星可以看到一些打扮与混混无异的护卫,眼见是夏侯维带路,这才放行。
又过了两道门,迈入了屋子,顿时觉得气流都浑浊起来,略显燥热。留守此地的护卫一个个只着一件单衣,百无聊赖。一片狼藉的桌上还能看到他们喝酒打发时间留下的痕迹。
“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随便看看,你们该做啥做啥,不用在意我。”
夏侯维立刻将护卫打发走,毕竟此刻他后腰上被灵力手枪抵着,说错一句话就只能下辈子再注意一点了。
羽飞商会屯的货很多,各式各样。箱子表面也没有写明,唯有一些仅内部人员能看懂的标识符。
走到最尽头处,夏侯维眼神忽变,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抬手一指。
“这些标有两个三角图案的箱子,都是烟土。”
“这些……都是?”
这一刹,别说夏晖了,就是常年劫掠烟土的阴杰峰都傻眼了。
这哪里是十几箱,分明是几十近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