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承诺
“代写书信,算账盘账——”
一个简易的小摊前,一位老者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长衫端坐着,身前摆着纸笔,时不时吆喝上一句。
然而,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根本没人搭理他。甚至有几人听着吆喝烦了,投去一个厌恶的目光。
识字先生街头摆摊,这还真和电视剧里看到的差不多。
夏晖心中不由感慨一声,随即朝着摊位走去。当初严浩留下的小本在他手上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找人给翻译翻译。本身乔悦瑜肯定会同意帮忙,结果一路奔波,各种情况,反而给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实话实说,若不是今日听到了吆喝声,他都快要忘记那个小本的存在了。
当他来到小摊前后,老者眼见有客,顿时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迅速打量几眼后,笑道:“这位小兄弟,应该是一位冒险者吧?是想要帮忙给家里写封书信呢,还是有什么货物要出或是讨账,需要算账?”
本着身为二十一世纪大学生的自尊,夏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自己堂堂重点大学的学生,竟然沦落到这一步。
没办法,掌握一门外语很重要,可也不是突然之间塞给他一个写满字的小本本,他发了狠心能够短时间内学会的。
“老先生,麻烦看看这个,是一位同伴交给我的,我不识字。”
最后几个字出口时,他的声音格外得小。
老者倒不介意,结果本子正欲读出,却见夏晖将他桌上的纸笔抽去,摆出了一副打算记录的阵势,惹来一阵奇怪。
“你不是不识字吗?”
“这不是怕一转头就忘了吗?所以,用我能够记住的图形画下来。”
以免不必要的麻烦,夏晖肯定不会说自己掌握着另一种文字。要是被当做邻国的间谍遭受盘问,可就得不偿失了。
很快,随着老者清晰准确的读出每一句话,夏晖下笔迅速,将几人的讯息全部记下。看着完成后的纸张,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是慎重叠好收入怀中。
“老先生,多谢了。”
也不问价,甩手留下了三枚银币,看得老者一阵失神。
“喂喂,不需要这么多。”
“收下吧,可能今明两天,我还要麻烦你一次呢。”
此话非假,因为夏晖还需要搞一副地图,到时上面的标注看不懂,那有了也等于没用。所以,需自己重新填写一遍城镇名称。
之后的事情,就如同计划的一半,吃饭,洗澡,睡觉。
傍晚入睡的,醒来之时,也是法排列,怕是一种罕见的文字啊。”
“老家特色,一种只有我们当地人看得懂的写法。”
夏晖也不解释,全部搞定后,卷起地图就离开。第二次打算付钱,却被老者拦下,说什么都不收,只好作罢。
却不想,在他走后,老者拿起垫在地图上的纸,就着留下笔痕描出了那些标注的字迹。再抽了一张纸,赫然是昨日描下的文字。
“有意思,就规整而言,这明明是一种文字,为啥他不承认呢?好像,我曾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的文字来着?”
……
有了地图和自己的标注,夏晖的目标也很明显了,如今距离他与风筱筱重逢的日子还有七十几天,足够远行一趟了。
出乎意料的是,就如今的位置来看,月嘉留下的住址所在的同和城距离也就六十里路程,买匹马,快马加鞭,日落前一定能到。
说干就干,夏晖也不懂相马,在驿馆伙计胡侃吹嘘下,直接来了句只要最贵的,后者顿时两眼冒光,带他走到后院,推荐了一匹浑身乌黑发亮的骏马。
“好,就是它了。”
不得不说,这马性子挺烈,眼见生人来骑,拼命挣扎。好在夏晖多多少少也练出了些骑术,加上如今崩界阶的实力,驯服一匹烈马不在话下。
片刻后,一人一马驰骋扬尘而去。
速度比他料想的还快,官道大路与崎岖小路都有的情况下,一个小时多些时间,便抵达了目的地。
一路寻找,询问了几人后,夏晖来到了月嘉的家门口。
只是,看着那破旧失修的屋子,甚至门锁都坏了的大门,他还是惊了一下。
这个地址,真的没错?
礼貌性敲了敲门,却久久没有回应,只得自己推门而入。大门打开时,所看见的真就称得上家徒四壁,几个房间皆是空空如也,甚至连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就两个屋子里各自地上摊了一张烂被褥,似乎就充当做床了。
“这是,搬走了?”
夏晖越加疑惑,心中想着的也只能是找隔壁邻居打听一下。未曾想,就当他打算离开屋子时,迎面撞上了邋遢的中年男子,一脸胡子拉碴,浑身都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异味。
只怕,此人有些天没好好洗澡了。
“你是谁,为何在我家里?”
看见夏晖竟然在屋子里,男人一阵疑惑,但很快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连连摇手道:“你又是哪一边的人?我记得欠的所有债五天前就已经都结清了的,可别又冒出什么不存在的利息来。”
“嗯?”
夏晖一愣,看到男人的第一眼,他还以为这是一个此处无人屋子作为落脚点的流浪汉。可就对方的话语中,信息量可不少。
“我是月嘉的朋友,你又是谁?”
“什么,你是月嘉的朋友!”
顿时,男人双眼冒光,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夏晖的手,却被后者本能一避躲开。
男人却也不恼怒,搓着手笑道:“我是月嘉的爹。既然你是月嘉的朋友,还找到了这里,那么肯定是她冒险队里的同伴吧?这一次是来送钱的吧?哎,我都和她说过了,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走钱庄更快,就是要扣那一点例银。”
依稀猜出了些什么,夏晖冷冷看着男人,问道:“月嘉给我的嘱咐,是要见到她妹妹,人呢?”
“哎,提她做什么,嫌弃这个家太穷,跑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月嘉让你捎过来的钱,快给我。”
男人使劲搓着手,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
“既然她不在,告辞。”
夏晖可是清楚记得月嘉临终前的嘱咐,钱要给她妹妹,绝对不能给父亲。
谁知,男人顿时变脸了,一把拦住门,怒目而视。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不知好歹,我是月嘉她爹,给我不是一样的吗?快点,现在给我的话,还能够赶得上晚上的场子。只要有了本钱,我一定可以翻本的!”
霎时间,夏晖的脸色阴沉如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以及一丝不可抑制的愤怒。
“家徒四壁是因为你是一个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