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大船的龙骨在厚重的河水中发出乾涩的磨损声。
楚青赤著脚,站在最高的那截神魔脊椎上。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皮肉下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半透明感。紫色真血在血管里流得很稳,没有半点波澜。
识海中,那一座深紫色的职业栏微微一颤。
“呼——”
楚青吐出一口浊气。
喉咙里泛著一股子淡淡的冷香。
前方,灰雾猛地裂开一道缝。
一艘足有千丈长的猎人界船斜斜地撞了过来。船身上掛满了锈跡斑斑的倒鉤,每一根鉤子上都串著一个世界的残破本源。
那是混沌海里的“鬣狗”。
“那是……黑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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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財了!船上有活口的因果!”
界船上传来一阵兴奋的嘶吼,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生灵正挥舞著黑红色的兵刃。
楚青没动。
他甚至没抬手,只是平平淡淡地盯著那艘界船。
(动机):这艘船太吵,碍眼。
(行为):脑中掠过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
“沉了。”
楚青低语。
声音很轻,转瞬就被混沌海的风颳散了。
嗡!
没有任何灵力爆发。
没有任何神通光影。
甚至连空气的震动都没有產生。
在那艘猎人界船即將撞上黑船的百分之一秒,它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
不是被放逐。
而是这一秒的“过程”直接被系统从时间轴里剪掉了。
上一秒,它还在耀武扬威。
下一秒,原本它所在的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灰雾。
那些生灵的惨叫、金属的扭曲、因果的纠缠……通通都没发生。
结局已定。
沉没即是事实。
楚青的手指在枪桿上轻轻摩挲。
指尖传来一股细微的战慄,那是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麻木。
(心理活动):太快了。杀戮变得像呼吸一样简单,但这感觉很脏。如果不看过程,生命是不是也只剩下一个“死亡”的定论?
他感觉到自己的人性正在顺著指缝一点点漏出去。
身后。
叶无双(白玉京天才)和那些调查组的天才,此时僵在原地。
他们的肩膀剧域剧烈地抖动著,瞳孔由於极度的惊恐而不断缩放。有人甚至由於忘了呼吸,脸憋成了酱紫色,直到撑不住才猛地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主……主上。”
叶无双膝盖一软,跪在甲板上。他的手死死抠进骨缝里,指甲由於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他看楚青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主宰。
而是在看一尊没有任何温度的、正在不断收割逻辑的杀人机器。
“南宫。”
楚青开口,嗓音干得像是在沙石上磨过。
南宫雪走近两步,停在三丈外。她背后的十三枚竖眼全部闭合,不敢去观测楚青现在的因果。
“在。”
“继续查。”
楚青指著河道上游那个漆黑的洞口,“那个叫『源初』的地方,一定有控制这股『麻木感』的药。”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心臟深处的紫色漩涡。
在那里。
琉璃的虚影缓缓睁开了眼。
由於楚青位格的跳跃,她在这一刻的復甦时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五分钟。
她那一身玄色裙摆在虚无中飘荡,目光落在楚青身上。
“你走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