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
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尸油。
神魔黑船悬停在“零號禁区”的边界,巨大的神魔脊椎龙骨在混沌气流中发出沉闷的磨损声。
楚青赤著脚,站在龙骨最高的凸起处。他的黑色玄衫在狂风中紧贴脊椎,勾勒出如岩石般硬朗的线条。脚心传来的冰冷触感,顺著血管一路杀到天灵盖,让他脑海中那些复杂的系统代码跳动得愈发欢快。
甲板上,来自各界的顶级天骄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这地方,因果已经断了。”
一名身披紫金长袍的男子低声说道。他的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古剑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他的目光越过同伴的肩膀,投向斜上方那个高大的背影,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想把我们当成探路的石子。”
旁边的女子咬著下唇,渗出一丝细细的红痕。她手中的阵盘光芒明灭不定,倒映著她那张由於紧绷而略显扭曲的脸。
“不如联合起来,机械神域的那位已经种下了『逻辑虫』,只要……”
话音未落。
立於高处的楚青微微侧头。
(微表情):他的下頜角线条骤然绷紧,嘴角平整得像是一道刀刻的横线。
原本由於虚空乱流而呼啸的风声,在这一秒钟,彻底死寂。
“滋——”
微弱的电火花声从一名机械使者的眼球里传出。
那使者的左眼是一枚由三十六层透镜组成的精密核心。此时,透镜正疯狂地开合,瞳孔深处一点细微的红芒闪烁。他正试图利用空气中的震动频率,將一条致命的代码植入黑船的中枢。
楚青没动。
(生理反应):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眼底的琉璃色光华一闪而逝。
“咚!”
一声沉闷的爆裂。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前置招式。
那名机械使者的胸腔毫无徵兆地向外炸开。黄铜色的齿轮、崩断的液压杆、混杂著淡蓝色的冷却液,像暴雨一般溅在周围人的脸上。他那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臟,直接在虚空中被某种不可视的力量捏成了铁饼。
“哐当。”
使者的残躯倒在甲板上。
楚青飘然而下。
他的脚底落在甲板上,发出一种沉重的闷响。这种响声顺著骨质甲板蔓延,震得周围的天骄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动作):他踩在裂开的地砖上。
(结果):地砖在那股【帝座】的位格下,瞬间化作了齏粉,向四周散开。
“我要的是能產生灵感的活人。”
楚青开口,嗓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周围的人感到肺部的空气正在被强行抽乾。
“不是会算计的主人。”
他转过头,看向方才低声议论的那名紫金袍男子。
(动机):杀鸡儆猴,彻底击碎这群“药材”的自尊心。
(行为):楚青伸出右手,五指如鉤,对著虚空猛地一拽。
“呃啊——!!!”
紫金袍男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定在半空。只见他眉心处,一枚金色的六角形印记——那是他身为大界传人的“途径印记”——此时正被一寸寸拔出。
强行剥离。
印记碎裂。
男子的气息从云端瞬间跌落。他那一头黑髮在呼吸间变得花白,原本晶莹剔透的皮肤迅速乾瘪、塌陷,布满了老人斑。
“噗通。”
男子像一块破抹布一样掉在甲板上。他颤抖著摸著自己的脸,眼中满是由於逻辑崩塌而產生的迷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个求饶的字都吐不出来。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