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大船撞开最后一层空间褶皱,衝入星辰河道。
粘稠的灰雾迎面扑来。楚青赤著脚踏在甲板上,脚掌下的龙骨还在微微发烫。
“主上,前面不对劲。”
南宫雪快步走到船舷边,手中的因果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指针像是疯了的小兽,原地剧烈打转。
灰雾散开。
十二尊如山岳般的巨人横在河道中心。它们全身缠绕著生锈的黑铁锁链,每一根链条都钉进了皮肉里,隨著呼吸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它们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道纵向的裂缝,正向外喷吐著死寂的灰烟。
“种子编號:楚。”
领头的巨人向前跨出一步,声音不像从喉咙发出的,倒像是两块万年寒冰在摩擦。
“產生极端变异,生出自我意志。抹除程序——启动。”
(行为):楚青右手搭在霸王枪的枪柄上,指尖缓慢且有节奏地敲击。
(微表情):他的下頜骨线条骤然绷紧,瞳孔深处那抹琉璃色与紫芒交织,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一点。
“抹除?”
楚青嗓子眼里溢出一声冷笑。他看著这些巨人,心口那五个血窟窿的位置发出一阵火辣辣的躁动。
(动机):他在这些东西身上嗅到了“管理者”的臭味。那是高高在上的收割者,对试验品特有的俯视。
(心理):老子在石磯县吃螳螂入门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果子熟了,想来割麦子?
楚青没动枪。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如髮丝般纤细、却沉重得足以压塌位面的紫色光华在指尖跳动。
真一之光。
“主上,快退!那是纪元清道夫!”
叶无双喉咙发乾,声音由於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又尖又细。他的双腿剧烈打颤,具装甲片撞得“噠噠”响,“噗通”一声跪在甲板上,指尖死死抠进木缝里。
楚青没理会背后的喧闹。
他对著最前方的那名巨人,轻轻吐出一个字:
“散。”
嗡——!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漫天的神光。
在叶无双惊骇的注视下,那名巨人原本挥动出的巨型锁链,在触碰到紫色光华的剎那,竟像是被泼了强酸的白纸。锁链一寸寸变白、风化、崩解。
紧接著是巨人的手臂。
裂纹顺著指尖向上蔓延。那庞大得能撞碎小世界的躯体,在这一秒钟內,直接化作了漫天飞扬的灰色齏粉。
楚青收回手,指腹轻轻摩挲。
(心理):这不是力量。这是权限。
以前他是拿著刀在砍柴,现在,他是在修改“柴”的定义。
剩下十一尊巨人僵住了。它们脸上的裂缝剧烈收缩,发出类似风箱漏气的急促声响。
楚青抬脚,踏出了甲板。
(动作):他赤著脚踩在虚空中。
(生理反应):每一步落下,脚心处的暗金色纹路都会爆发出一股毁灭性的位格震盪。
原本奔腾不息的星辰河水,在楚青脚尖点下的剎那,竟然诡异地陷入了绝对的静止。河面如同一面巨大的灰色镜子,倒映著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
“变……变回嘍囉吧!”
领头的清道夫首领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它从胸腔里拽出一个暗青色的石轮——岁月之轮。
石轮疯狂自转。
一股扭曲的时间之力將楚青完全笼罩。
在那光芒中,楚青的身影开始模糊。
白昼纪元消失了。
州城消失了。
一阵恍惚。
耳边传来了喧闹的叫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