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纯白的空间。
楚青握著霸王枪,枪桿上的龙纹被他攥得咯吱作响。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手心沁出的冷汗让枪柄变得滑腻。
这四个人,长著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这种打法,真够脏的。”楚青扯动嘴角,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低响。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股辛辣的铁锈味。
第一个动的是“简化”。
他跨出一步。
没有任何声势,甚至连残影都没有。
楚青还没来得及提枪,那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霸王枪上。
“归零。”镜像楚青开口,嗓音空洞,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楚青只觉手中一轻。
那杆伴隨他杀穿混沌海的长枪,竟在眾目睽睽下化作一团散乱的紫色烟雾,彻底消散。
他愣了一下,心臟猛地撞击肋骨,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感。那种赖以生存的底牌被瞬间抽离的虚无,让他脚下打了个踉蹌。
“霸道”和“恐怖”同时动了。
重拳。
如狂飆般的拳影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楚青抬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纯白空间里炸开。
他的双臂肌肉瞬间撕裂,暗金色的皮肉下渗出紫色的真血。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咳……”楚青撑起上半身,吐出一口浓稠的血块。他的眼球布满血丝,视线在那四个影子身上来回扫视。他的指尖深深扣进地板,划出五道血淋淋的抓痕。
这是他修行以来最憋屈的一战。
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在“自己”面前就像是幼稚的杂耍。
“简化……霸道……时妖……”楚青盯著那个长著三十六对羽翼的自己,喉咙艰难地滑动,“原来这些年,老子一直背著这么多废话在杀人。”
那尊长著羽翼的影子升上半空。
七十二条手臂同时结印,三十三层天的异象在脑后重叠。那种窒息般的位格压制,让楚青感到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动机):意识到系统赋予的强大只是某种“设定”的繁琐堆砌。
(行为):楚青猛地站起身,五指猛然扣住自己的后背。
(结果):他发出一声野蛮的低吼,竟然生生將那虚幻的三十六翼从自己背后“撕”了下来。
“撕拉——”
鲜血如泉涌,染红了玄衫。
楚青的身体剧烈痉挛,额角的青筋像扭动的细蛇,冷汗顺著下巴砸在地板上。
“不观想了。”
楚青闭上眼,脑海中那尊高不可攀的琉璃虚影被他一脚踹碎。
“也不要什么六十六日月。”
三十三层天的异象隨之崩塌,化作细碎的金光消散。
对面的“简化”镜像再次欺身而上。
它故技重施,那只手带著抹除万物的逻辑,抓向楚青的心口。
楚青睁眼。
金光散尽,瞳孔黑得发亮。
(微表情):他的唇角猛地拉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腮帮子处的咬肌高高隆起。
他想起了石磯县。
想起了那个雨夜,自己赤著脚,手里攥著一块搬砖衝进刘海宅邸的狠劲。
那时候没有神功,没有系统,只有一颗想活下去、想弄死对方的心。
“简化的终点……”
楚青踏前一步,任由对方的手指插进自己的肩膀,带出一串血花。
“不是神功,是杀心!”
他没有动用任何功法。
只是最原始、最笨重的一记重拳。
这一拳,带著石磯县泥腿子的臭汗味,带著底层嘍囉不甘的咆哮。
镜像“简化”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逻辑死锁”的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