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
灰雾不再是翻涌的浪花,而是像被某种巨力挤压出的黑色粘液,掛在虚空的褶皱里。
楚青赤著脚,走在半透明的空间断层上。
他每踏出一步,脚掌落下的地方都会盪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那是【世界碎裂者】的余威,在野蛮地撕碎残存的规则。
周围全是一截截断裂的“世界肢体”。
有半截还在燃烧的山脉,有漂浮在虚空、已经晶质化的海面。这些东西在灰雾中翻滚,发出的不再是风声,而是某种腐朽物体互相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楚青抬起头。
在这死寂的河道上,他就是唯一的亮色。
暗红色的红光从他每一个毛孔中渗出来,凝聚在玄衫边缘,像是一层流动的血膜。
(动机):他需要更多关於“收割”的信息。
(行为):楚青在无数残片中穿行,视线锁定了前方一具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死鱼”。
体长超过十万里,原本是由无数精密的金属、齿轮和液压管构成的庞大位面——机械圣域的十七號分部。
楚青落在“鱼头”的位置。
脚趾抠在已经生锈、发脆的金属板上。这种金属曾號称万劫不坏,此刻在他脚下却像是一块干掉的饼乾,轻轻一踩,便裂开密密麻麻的白缝。
楚青俯下身,指尖划过那冰冷的金属纹路。
没有灵气反馈。
没有法则波动。
这地方像是被一头看不见的饕餮从头到尾吮吸过。
(心理活动):这些世界……在那些高维生灵眼里,真的只是廉价的甘蔗吗?吸乾了甜水,隨手一扔,就是一地烂渣。
他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紫色真血在体內流得极快,撞击著血管,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突然。
一声极其微弱、带著滋滋电流声的杂音,顺著他的指尖钻进耳朵。
“救……救……”
楚青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锁住废墟深处的一个孔洞。
(动作):他没有废话,右手五指猛地成爪。
(行为):【一方通行】的因果律瞬间爆发。
(结果):那一层厚达百米的腐朽合金墙壁,在他的五指下像一张湿透的草纸,被暴力撕成了两半。
“哐当!”
沉重的金属块掉进虚空,不知撞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闷响。
楚青跳进孔洞。
在那堆已经老化得不成样子的逻辑板中心,他看到了一颗硕大的、正在冒著黑烟的机械头颅。
那是圣域的残存大脑。
原本蓝色的电子眼已经熄灭,只剩下一根毛细血管粗细的红色光纤,在拼命地闪烁。
楚青並指如刀,直接破开了头颅的后壳。
里面没有脑浆,只有一颗生了锈的、拳头大小的机械核心。
楚青的手指触碰在核心上。
一瞬间,原本微弱的电光疯狂跳动,烫得他的指尖发红。
“滋——滋滋——”
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在大脑残骸里迴荡,带著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惊悚。
“小心……不要……看它们……”
“它们……一直……在影子里……”
(反应):楚青猛地回头。
(行为):他右手攥紧霸王枪,枪尖在金属地面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结果):背后除了那一望无际、粘稠得像尸水一样的灰色河水,什么都没有。
死寂。
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再无他物。
(心理活动):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恐怖的。他感觉每一个死掉的世界里,都藏著一只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楚青盯著那枚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