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驛站中心,那一口不知悬掛了多少纪元的暗青色铜钟,此刻自发剧烈地颤动起来。
声浪不是传进耳朵里的,而是顺著脚底心,像是一根根带刺的冰针,狠狠扎进了每一个人的骨髓。原本还在大殿內爭抢资源的各界天骄,此刻动作全部凝固。
楚青站在客栈的露台上,手里捏著那一卷泛黄的残图。
纸页在指间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看向长街,那些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具装天才,此刻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张漂在水里的废纸。
“救……救命……”
长街尽头,传来一声悽厉的嘶吼。
楚青走到栏杆边,低头。
驛站下方的星辰河水,变了。
原本奔腾向前的银色河流,突兀地止住了。那一瞬,整片星域陷入了绝对的静止,这种违背逻辑的死寂让楚青胃里一阵翻涌,那是因果逻辑被暴力强拆后的生理性噁心。
紧接著,河水炸开了。
不是向前,而是疯了一样向著源头倒灌!
哗啦——!
粘稠的河水撞击在驛站的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磨损声。那不再是水,而是混合了无数碎裂位面、枯萎星核的暗红色淤泥。
“噗通。”
叶无双(白玉京天才)跌跪在码头边。他死死按著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惨白色,双眼瞪得滚大,眼球表面由於极度的惊恐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逻辑……断了。”叶无双呢喃著,嗓子眼里挤出像风箱漏气般的破风声。他引以为傲的“心剑途径”在那倒流的河水面前,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做出来,直接在识海里崩碎了一角。
楚青纵身一跃。
麻衣赤脚。
他的脚底触碰到驛站青石板的剎那,整个驛站猛地向侧方倾斜。
“界锚断了!!”
驛站管事连滚带爬地衝出中枢,他的官帽早不知丟到了哪去,髮髻散乱。他嘶吼著,喉咙由於撕裂而喷出一口血沫,指著那些正在融化的金属大锚。
那些能固定位面的神金,在接触到倒流河水的瞬间,竟然像烧红的蜡烛,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楚青面无表情。
他伸出右手,五指猛地向下一扣。
咚!
他的右脚狠狠跺在驛站的地基上。
沉重的闷响甚至盖过了河水的咆哮。
(场景细节):
楚青背后的虚空瞬间裂开,一座漆黑的、散发著浓郁死气的山影若隱若现。那是磨盘。
原本正在大面积坍塌的驛站边缘,在这一脚之下,竟然诡异地止住了颓势。
楚青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描述的重压通过脚心传导上来。他的紫色真血在血管里由於高速流动而发出沉闷的雷鸣,每一寸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都在疯狂跳动。
(心理评估):
他在利用这股倒流的推力,强行研磨自己的【帝座】。
每承受一次撞击,他的脊椎骨就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楚……楚大人!”
管事扑到楚青脚边,想抓楚青的衣角却又在半途缩了回去。他看著楚青那双已经完全化作琉璃金色的瞳孔,身体不自觉地剧烈痉挛。
“那是什么?”管事指著河道上游,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楚青没低头看他。
他盯著前方。
在那混浊、暗红的倒流河水中,出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阴影。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木板。
那是一个个被吸乾了本源、萎缩成鱼形的“死掉的世界”。它们顺著回流,肚皮翻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条河道。
“星辰之血。”
楚青开口,嗓音乾涩如磨石,“这条河,快要被嚼碎了。”
“楚青!你一定有办法!”
叶无双提著残剑冲了过来。他满脸血污,瞳孔由於极度的紧绷而不断缩放。
表面台词:“你是始祖境!你能开闢途径!带我们走!”
內心独白:这泥腿子一定知道怎么避开。哪怕要把白玉京卖了,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换!
楚青侧过脸,视线在叶无双脸上停留了半秒。
那种冷,让叶无双到了嘴边的求饶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