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驛站。
星辰河道上的一颗烂牙,此时却散发著令万界侧目的金光。
大阵全开,厚重的灵光垂落,像是一层又一层粘稠的琉璃。数百艘来自顶级文明的界船云集於此,有的如黄金陆地,有的如机械齿轮,喷涌出的尾焰点燃了虚空。
“神魔黑船”到了。
这艘由神魔脊椎撑起的烂骨头船,带著一股子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腐臭味儿,大喇喇地撞进了这些华丽界船的缝隙里。
“哪来的破烂?滚开!”
一名身披紫金重甲的守卫踏空而起,手里那柄长戟闪烁著足以劈开位面的寒芒。
楚青站在船头。
麻衣,赤脚。
脚趾抠在湿冷的龙骨上,脚心传来的阵阵研磨感让他体內的紫色真血流速加快。他没抬头看那守卫,只是左手在霸王枪的枪柄上有节奏地敲击。
嗒,嗒,嗒。
“撞过去。”楚青开口,嗓音乾涩,像是在磨石上蹭过。
黑船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龙骨內部,上邪的意志猛然爆发。原本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骨船,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让虚空坍塌的重压。
轰!
黑船没有减速,反而像是一柄黑色的重锤,野蛮地撞开了挡在前方的三艘黄金界船。
赤金崩碎,灵气炸裂。
那名紫金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撞在黑船的护盾上,瞬间被那股暴戾的“碎裂”逻辑碾成了肉泥,血雾被粘稠的灰雾一卷,消失得乾乾净净。
楚青一步踏出。
脚尖点在虚空的剎那,方圆千里的空间盪开了一圈黑色的涟漪。
驛站管事连滚带爬地衝上码头,嗓子眼里挤出的破风声透著极致的惊恐:“阵法……阵法在裂!快去请老祖!”
楚青没理会身后的骚乱。
他直奔驛站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浮空殿宇——那是万界贸易盛会的会场,也是所谓“正统”掌握话语权的地方。
……
盛会大殿。
香炉里燃著的是从帝落纪元挖出来的古香,烟气凝成各种神兽形態。
位格席上,三十六张交椅分列。能坐在上面的,无一不是混沌海叫得出名號的巨头。
白玉京的行走叶无双按著长剑,眸子微眯,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摩挲。
机械神域的执行官眼球里飞速跳动著数据流,发出轻微的嗡鸣。
砰!
大殿厚重的青铜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撞开。
烟尘散去。
一个黑髮乱舞的男人走了进来,脚底板踩在华丽的灵犀地毯上,留下了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全场死寂。
所有巨头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指节不自觉地扣紧了扶手,呼吸瞬间变得短促。
楚青环视一周。
他看到了那些傲慢的、试探的、甚至带著厌恶的视线。
这些人的眼神,和当年石磯县赵无极坐在阁楼上的眼神,重叠了。
“这地方,太窄了。”
楚青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大殿顶端的琉璃瓦索索作响。
他径直走向会场最中心的那个席位。
那里摆著一张用深海蚕丝铺就、刻满太古符文的交椅。那是主位。
“泥腿子,你也配坐这儿?”
一名长著六条手臂的青袍老祖猛地站起,每一只手里都攥著一件通天异宝,位格压制力让周围的空间几乎固化。
楚青没说话。
他走到交椅前,右手猛地向下一拍。
噗嗤。
那张象徵著“文明巔峰”的交椅,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所有的阵法、符文、蚕丝,通通被强行简化。
转眼间,椅子碎成了齏粉。
楚青反手一招,石磯山的一块磨盘残石轰然落地,砸在了原本交椅的位置。
他坐了上去。
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霸王枪横在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