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座石磯山猛地颤了一下。
这不是轻微的晃动,而是某种宏大根基被生生拔起的闷响。山体表面的碎石在跳动,隨后违背常理地悬浮,化作齏粉。
传送,开启。
楚青站在石磯山禁地的阵眼中心。他那一袭暗金长袍在虚空风暴中被扯得笔直,髮丝如狂龙乱舞。
虚空在扭曲。
原本稳固的现世规则,在这一刻像是一张被暴力撕扯的旧报纸,发出刺耳的裂帛声。四周的景物开始拉长、重叠,最后化作一团色彩斑驳的漩涡。
虚空中,只有楚青能看到的紫色光芒在跳动。
隨著传送的深入,一股沉重到让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那是现世意志在做最后的挽留,也是虚空乱流在试图绞碎这个不速之客。
石磯山上,千万名侍女几乎同时跪倒在地。
她们的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抠住身旁的岩石或同伴的手臂。有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那是骨骼在重压下咯吱作响的反应。
楚青站在最前方,脊背挺得像桿枪。
他冷哼一声,脚掌猛地踏向阵眼。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从他脚下盪开,那是【帝座】威能的扩散。那股几乎要將山体压扁的力量,在撞到这层波纹的剎那,竟像是冰雪遇到了红铁,迅速消融。
楚青没有回头看那些面色侷促的追隨者。他死死盯著前方。
那一层阻挡了他无数个纪元的“现世壁垒”,就在眼前。
“开。”
他轻吐一字,手中的霸王枪顺势向前一刺。
嗤!
枪尖绽放出炽热的红芒。这光,不是灵气,而是纯粹的杀意与霸道。
现世的壁垒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响,宛若万面镜子同时碎裂。碎片折射著夕阳最后的余暉,又在剎那间被背后涌入的灰色死寂吞没。
脚下一空。
那是真正的空。没有风,没有声,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虚无感。
楚青一步踏出。
他的脚底触碰到了一片灰濛濛的海洋。
冷。
极度的冷。
这种冷意瞬间穿透了体表的护体罡气,顺著毛孔往骨缝里钻。楚青的瞳孔缩了一秒,隨后猛然睁大。
这里是混沌海。
入眼处,是无穷无尽的灰色汪洋。这“水”不是水,粘稠得像是尚未风乾的铅液。
楚青弯腰,伸手捞起一滴灰液。
他的手掌猛地下沉。
这一滴液体,重达万钧。
极大的衝击力撞入识海,楚青的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回头看去。
现世。
那个曾经让他觉得庞大到无法丈量的世界,此时正静静地悬浮在远方的灰色迷雾中。它缩成了一个气泡,一个孤独、脆弱、闪烁著微弱光芒的小岛。
而在这汪洋之中,像这样的气泡,数不胜数。它们在灰色浪潮中起伏,有的正在缓慢变暗,有的已经彻底破裂,化作一滩散发著腐烂气息的泡沫。
楚青沉默了三秒。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那群神魔拼了命也想逃离的真相。
恶意。
楚青抬起头。
他感觉到了。那种恶意比现世浓烈了千万倍,它不带有任何情感,纯粹是一种处於食物链顶端对底端的审视。它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每一滴灰色的海水中。
石磯山在进入海面的剎那,开始剧烈摇晃,似乎要被这粘稠的重量生生压沉。
“稳住。”
楚青沉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