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昏暗,內华达的山林像一头沉沉睡去的巨兽,仅存的微光从树梢间漏下,落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矿石上。
林夕燃踏入矿洞的那一刻,身后的华人劳工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们是在淘金热中被拋弃的一群人,白人占尽河床,矿税沉重,帮派横行,他们在矿区默默等死,一个个衣衫襤褸,面色枯槁,而此刻眼里却浮现出希望。
林夕燃,这个救了他们数次性命的神使。
一位奇蹟製造者。
“呜呜~”
林夕燃飘在矿洞里慢慢前行,矿灯此刻都被劳工拿走,矿洞內部漆黑得像吞尽万物的深渊。
每次呼吸,泥土腥气与潮湿的霉味都会扑面而来,洞顶的碎石时不时“咔噠”一声掉落,像是大自然在发出不祥的警告。
但林夕燃並不慌。
她轻轻抬手,就从袖中飞出一缕如同蝉翼般的纸片人。
这些香火召唤的纸片人比终极修復时要生动的多,它们眉目清晰,步態轻盈,刚一出现便带著破空之声,如同无数片飞叶般散入黑暗,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矿洞的每一条缝隙、每一块乱石之后。
它们是林夕燃意识辐射出的探影,也是这片矿洞中真正能自由行走的眼睛。
纸片人四散飞行,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细小的震动、岩层的空洞、金矿脉可能隱藏的位置,都在一瞬间被传回林夕燃的感知。
有跟进来的劳工看得大气不敢出。
有人低声喃喃:“这……这是仙术吧?”
“不像凡间的法子啊……”
林夕燃毫不在意身后的议论,只是静静飘在那里,任由纸片人在矿洞中穿梭。
她的神情专注,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仿佛整个矿洞的结构都在她的思维里重新拼接。
片刻后,所有纸片人纷纷飞回,落在她肩头轻轻抖动,像是在递交一份详尽的地图。
林夕燃瞭然。
这废弃的矿脉里有金矿脉,就在前方十余丈处。
她微微一笑,侧身对劳工们吩咐:“你们去附近砍伐木材,製造成支架用来预防洞壁鬆动。”
劳工们轰然应道:“是!大仙!”
这帮劳工一个个顿时精神抖擞,抄起工具往远方的山林奔去,而林夕燃则踏入矿洞深处,开始真正的挖掘。
只见她脚下一跺,体內属於腔肠的特性骤然延展而出。
那蠕虫有了一点变化,看似柔韧,虫身上却有坚逾精钢的尖刺,更携带无数条活的触手,从身侧延伸出去,弯曲、扭转、攀附,在粗糲的岩壁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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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
腔肠所到之处,土石纷纷崩落。
不是蛮力的破坏,而是精准的剥离。
每一次伸缩都能挖下一层矿石,却又避开危险岩层,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在危殆的矿洞中开闢出坦途。
有劳工砍伐木材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奇景:
黑暗的矿洞中,巨大蠕虫延展如长蛇入地,石壁被轻轻掀开,金沙隱隱显露。
他们敬畏不已。
“大仙神力……”
“这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人啊!”
林夕燃没理会眾人的惊嘆,目光死死盯著洞壁,隨著挖掘不断深入,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石英石开始显露。
石英石是淘金的“路標”。
老矿工常说:见石英,必有金。
石英密集的地方,金脉往往不远。
林夕燃心中一稳。
方向完全正確,她继续推进。
腔肠再次深入,土石剥落的速度陡然加快,一阵细微的“咔嚓”声从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点金光刺破黑暗。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亮黄,像暮色中骤然燃起的神火,在昏暗的矿洞中微微摇曳。
劳工们屏住呼吸。
林夕燃轻轻一挑,更多的金光显露出来,金沙堆积,金粒散落,沉甸甸的光泽照亮了整个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