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如针,扎得矿城的空气都泛著刺骨的冷意。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油亮,倒映著街边零星熄灭的灯火,整座城池都沉入一种压抑的静謐里,唯有街角的矿城旅店,还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噼啪轻响,在雨夜里燃著一丝孤绝的光。
黑暗协会宣布中立的消息,没等半日就传到了黄金教团驻矿城分坛。
地底洞穴,鎏金圣像前,烛火跳曳,將传教士们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墙上,扭曲如蛰伏的鬼魅。
教团筹划矿城十几年,眼下矿工们吃不上饭了,正是发展信仰的最佳时刻。
他们买通议会,刺杀矿主,驱逐驱魔人,让自己成为矿工们唯一的希望,一切都按著脚本去走。
但偏偏出了林夕燃这个意外。
若是其他人,他们还可以选择蛰伏一段时间,但林夕燃不可以,她过来也是夺信仰的。
分坛的大主教看著下方的几名传教士,最终还是指向那用著顺手的傢伙去谈判。
还是那个堂主的二哥。
他不想去,但教令不可违,离开洞穴后他便前往当地黑暗协会那野外的据点。
“轰隆!”
厚重的石门只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漆黑一片,连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守门执事裹在黑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双泛著冷光的眼,周身散发著常年混跡暗域的阴鷙气息,没有引路,没有言语,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便算是默许他入內。
大厅內空旷阴冷,石桌石椅皆是冰冷坚硬,几簇幽蓝色的鬼火悬在半空,映得协会几位核心成员的脸忽明忽暗。
他们坐在阴影里,周身气场紧绷,显然早已达成共识,对黄金教团的到访充满戒备。
二哥站定身形,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行教团礼仪,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大主教吩咐我请诸位牵制住那人...”
可他话刚出口,坐在主位的白髮执事便抬手打断,指尖敲击石桌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阁下不必多言,中立之事已定,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白髮执事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二哥闻言耐著性子,放缓语气劝说道:“我不认为你们要放弃地狱唾手可得的利益。”
“那承诺是很诱人,但我们更喜欢自由。”
白髮执事说道,“你要清楚,我们这些领主都有各自的领地,互不统属,但领主之上的王爵,我们还是要服从的。”
二哥眸中寒光乍现,一字一句驳斥,声音掷地有声:“可她不是你们的王。”
“有什么差別?”执事冷哼,“我们若是与她交手,矿城的协会便会多出一位王爵,又或者她把我们全部杀死。”
“你懂不懂?”
“可是你们...”
二哥还想劝说,就看到协会眾人愈发冷漠的眼神,他便懂了,这些人不会再帮他了。
“既然协会不愿出面,那我便直接去找她谈。你们怕得罪一位外来的王爵,而我们黄金教团总要討一个说法。”
大厅內一片沉默,无人阻拦,无人应声黑暗协会眾人皆是垂眸不语,显然是默许了他的决定。
二哥见状嘴角一抽,扭头便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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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城的雨势骤急,砸在旅店的木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