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站在大门口入门位置没有走动,身后的大门在她走进后自动关闭,古老陈旧的大门闭合时发出嘎吱嘎吱的腐朽声响。
墨夜闭上眼,略感酸涩发胀的双目得到一瞬休息,眼周的阴影加重,原本就过于白皙的皮肤在此刻显出不健康的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喉咙发干,头疼欲裂,四肢包括每一根手指头都充斥着酸胀难耐的感觉,肌肉仿佛被小火炙烤,缓慢持续的疼痛。
精神力高度集中与严重缺觉更是使得这种疲惫感翻倍加剧。
时间节点重复或是所谓的暂停并不意味着身体可以就此永存,不会疲惫不会衰老,这一点墨夜已经有了切身体会。
很累,如果此刻眼前有张舒适温暖的大床出现,墨夜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不顾三七二十一先爬上去睡一觉先。
这样的疲累并非突然出现,而是长期累计,从进入彼得斯魔方开始墨夜的身体便没有得到过彻底的休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进入彼得斯魔方到底多长时间了。
有时感觉时间很快,有时又觉得时间缓慢停滞,钟表无法正常运转的彼得斯城把墨夜的时间感知扰乱的一塌糊涂。
比如此刻,墨夜睁开眼看见不远处从黑暗中走来的人影,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闭上眼的这段时间有多长,是一秒还是一分钟,或许更短或者更长。
缺乏准确的时间感知真是一件让人烦躁又无奈的事情。
如果墨夜的心情可以用天气预报的方式来表现,小七此时会给自家主人打上多云转阴的标志,而这让它觉得很不妙。
墨夜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双眼懒洋洋的眯成一条缝,头上的卷毛总有几根倔强的想上天。
那人越走越近,是彼得斯城的督察委员会执事长,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伪少年。
每一步都踩着火光,脚下隐隐的火焰如花朵绽放,步步生火也是很热烈了。
墨夜不着边际的想着又打了个呵欠,脑海中有些嗡嗡声响,肌肉酸痛感在看见火光的时候更痛了一些。
假笑执事长的身后跟着六个人,无一例外全是圣者,也是彼得斯城的执事。
“真人上阵?”
假笑执事长俯视墨夜,长叹一口气“很遗憾,最终走到了这一步,你真是出乎我意料的麻烦。”
没什么特殊的语气,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可是墨夜从这句话里感应到了浓烈的不满和强烈的仇恨。
在说到出乎意料的麻烦时执事长脚下的火焰猛地升温了好几度,溅射的火星仿佛在示威或是表达蔑视。
这么强烈的仇恨很让人莫名其妙,墨夜一脸茫然无辜“我以为你们的使命是维护彼得斯城正常运转,并且不能伤害持有星钥的异星人。”
“你并没有得到星钥的认可,你以为你是谁!”有人按捺不住的喊出声,轻蔑有愤怒的驳斥墨夜“你不过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撞大运的人而已。”
这名执事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墨夜没怎么注意,她的注意力在听见‘星钥认可’几个字时被拽走了。
“要怎么才算是得到星钥的认可?”墨夜说着晃了晃戴着符文石板手镯的手腕。
你问就问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就甩手晃,故意显摆吗,故意示威吗?
咦,精神力波动一下剧烈起来,愤恨的眼神几乎化作眼刀射向墨夜。
法师阁下微微挑眉,收回晃动的手,大概明白自己这是刺激到对方了,“所以你们已经放弃坚持了?”
执事长的目的绝不只是维持彼得斯城的稳定运转,如果真的是,就不会在黑雨侵入方块建筑群以至于不得不放弃大批市民的时候无动于衷。
就连市民每天去哪间店铺吃早餐也需要确保万无一失的地方,不放过任何细节错漏的督察委员会,却直接选择放弃还有拯救可能的城民,这不符合督察委员会的行事逻辑。
而事出反常必有妖,执事长的目的是什么呢?
卡迪斯的诉求墨夜能懂,迪卡娜执事的追求墨夜也明白,就连那位一直追着她不放的执事的野心她也能看清,可是执事长呢?
他的动机和目的在墨夜眼里就是一片毛玻璃,无论怎么擦拭也只能看见毛玻璃后隐隐约约的影子。
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才会导致这个人做出不寻常的举动。
“我们之间原本并不存在必然的利益冲突,合作共赢原本是可以实现的,可是你却一心想要除掉我,为什么呢?”墨夜看着假笑执事长认真的问道“你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
墨夜不等假笑执事长再说话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要得到星钥的认可需要接受一系列的考验,而所谓认可其实就是提升权限等级,你不希望我提升权限等级?”
墨夜点点头“你的精神力波动告诉我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呵,你是我见过废话最多的异星人。”
墨夜眉尾微挑,抿着唇,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也能有得到这种评语的时候。
“主人,他说你话多!”虽然小七也觉得自家主人此刻说的是比平时多了一些,明明是多云转阴啊,这么兴致高昂肯定是有原因的。
“其实我感应不到你的精神力波动。”墨夜直言坦诚道。
众人“......”玩什么呢你!
“但是现在确定我的推测没错,你不希望我提高权限,可是为什么呢,还是想不通你的动机和目的,可以告诉我吗?”
墨夜一脸疲累随时可能睡着的模样说着话,没什么语调起伏,听起来感觉不出丝毫好奇,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执事长说不说,那干嘛要问呢?
墨夜问的话是她的疑问更是彼得斯城督察委员会其他成员的疑问,无论是知道一些内幕还是一无所知,是调查员还是执事或是普通居民,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疑问。
执事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没人敢真的提出质疑而已。
“呵呵,异星人你是在挑拨离间,不觉得来不及了吗?”
墨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视线从火光挪开,那跳跃的火花灼热的温度让她眼睛更酸胀,头更疼了。
踩着火花站在半空,即使此刻也不愿意做出改变,这么浮夸真是和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不太般配。
墨夜的思绪一下停顿,脑海中抓着线团打滚的小人儿忽然站了起来,凡事有因果,执事长这么踩着火花也是有原因的。
这件事墨夜想不通,可是有一件事她已经得到小七的确切答复,“主人,检测完毕,眼前的人除了两左起第一后右起第一是仿生警卫之外其他执事可以确定是人类。”小七说完又觉得这个答案并不算严谨于是补充道“可是在彼得斯城扫描也会得到相同的结果。”
死亡是检验他们是否是血肉之躯的唯一方式,至少是墨夜所知道的唯一方式。
这还真实让人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