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柳郡城内,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在街上徐徐而行。沐武掀开车帘,大量着两侧店铺鳞次栉比的店铺。
在乡下县城,马车还是很稀罕的事物,但在这郡城之中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对沐武熟视无睹。
郡城北面,有一商铺,说是商铺,可实际甚至比一城郡守的宅邸都要气派,门上的真金字匾写着四个大字金环商会。
门口两只石狮子足足有两丈之高,且栩栩如生,精妙绝伦。行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打造之人不但技术炉火纯青,而且还有不俗的功夫在身。
据说,这金环商会当年为了打造这对石狮子,花了近万两白银。
商铺的门是开着的,足足有三丈之宽,不设门槛,往来之人中,既有锦帽貂裘的富商,亦有粗布麻衣的白丁,甚至还能看到提刀持剑的武林中人。
这仅仅是这门外的一撇,所流露出来的繁华着实让沐铁虎迷了眼,他不自觉的喃喃道,“好,好繁华啊。”
沐铁虎虽天赋不错,可惜前半生一直在乡野之地打滚,没什么见识。
沐武轻咳一声,沐铁虎兀然反应过来,“少爷,是小人失态了。”
“这金环商会号称是天下第一商会,这天底下凡是赚钱的生意他都掺上一手,无论是黑的白的都要让它五分,更是在这扶柳一郡大肆开办武馆,使得此郡尚武之风浓烈。”
“你又可知是何人所开”沐武轻摇扇子对沐铁虎问道。
“这小人不知。”
“笨”沐武用扇柄敲了一下沐铁虎的脑袋,“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这金环商会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你觉得这商会背后之人究竟是何人”
“您的意思是,当今陛下才是这家商会的真正主人”沐铁虎看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大周王朝在这方面有点像明朝,除了官员以外,普通人都可以自由谈论国事,不会因言获罪。
“准确来说是当今天子的女儿,第九个孩子,金环公主。”
“传闻金环公主,出生时口含金环,被视为祥瑞之兆,因而陛下赐名金环。而这金环公主自幼得宠,从小不喜宫廷礼仪,反而对舞刀弄枪之事很感兴趣,陛下也毫不在意,还专门命军中武将教导他武学。”
“豆蔻之年,便成就一炼大成,当时的禁军总教头便称赞她有四炼之姿。而在及笄之年又创立了金环商会,现如今也有就二十有五,无论是庙堂之上还是江湖之中都能听到她的名字。”
正当主仆二人对话之间,一位干净利落的小厮迎了上来,不卑不亢道,“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江湖之事。”沐武回答道。
“好嘞,二位请随我来。”小厮将沐武二人引导一个大厅当中。
大厅内有几十套实木桌椅,摆着些许茶水糕点,甚至还有几盒棋具。
小厮将一张刻着柒拾玖的卡片递给了沐武,说道,“公子,这是您的登记凭证。还请您再次稍等片刻,到时候会有人来出来叫数字,那个时候就是轮到您了。”
沐武随意扫了一眼,周围人人不多,大概十几青年男女,个个都带着兵刃,也没有动桌上的茶点,见到沐武进来,也只是谨慎的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这个世界倒是没有前世那经典话语行走江湖,三种人不能惹,老人女人,和小孩。
在武学四炼当中,即使是四炼大成的武师打人也主要是靠着肌肉的收缩和舒张。
由于身体结构的限制,武功相同的情况下,女人和小孩再怎么样也很难是男人的对手。
至于老人,就算经验丰富,但是拳怕少壮。四炼大成的武师,理想状态下巅峰期也不过一百二三十岁,超过这个时间,状态就会极速下滑。
沐武可能会好点,以道家养生功作为主修功法的他,巅峰期可能会长个一二十年,但也仅此而已了。
“罢了,罢了,想这些做什么,我不过刚刚一炼大成,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踏入四炼呢”
沐武随便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了下来,按照道家养生功里呼吸吐纳的法门开始运功行气起来。
反正在宽大衣袍的遮掩下,别人也根本看不清沐武的呼气节奏。
其实一开始,周围人对沐武在这种场合的态度是有些好笑的,大家都是习武之人,炼气法门大都殊途同归。
无一不是需要寻上一门僻静之处,最好沐浴焚香,扫除心中杂念,才能找到那种特殊的呼吸节奏。
这里虽然算不上嘈杂,但还是有不少人低声谈论,还时不时有小厮高声报号。
你这是做给谁看呢
但,半刻钟后,沐武双目微阖,似睡非睡,整个人陷入一种奇异的状态时,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发出相似的震颤感,大厅里所有人都忍不住放轻了动作。
“呼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这是炼气大成的境界。”一名留着短发的年轻武师惊讶的站了起来。
“不,还没有。”说话之人一袭长袍,男装打扮,但定睛一看,却是一位貌美女子。
“炼气大成的标准是能随时随地甚至在与人争斗中进入那个状态,并且将五脏六腑淬炼到一定程度。”
“你听好了,记下我的呼吸节奏,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
模糊混沌中,沐武的意识微微泛起波澜,有声音好似从极远之处的地方传来。
呼
噗
呼呼
噗噗
呼呼呼
噗噗噗
渐渐的,沐武本能的按照那个声音去做,但渐渐的他发现,他开始有些分不清两者的区别,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纠缠在一起,愈发的趋于一致。
“喝”
沐武张口吐出一个字,大厅里的人顿时感觉如雷贯耳,比如离得最近的沐铁虎感觉脑袋被震得眼冒金星。
一条纯白气流从沐武从沐武口中喷出,瞬间,竟洞穿了实木桌子,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小坑。
沐武睁开眼睛,正要道谢,却发现眼前之人竟是看上去一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
一身素白衣袍,没有任何首饰妆容,只有一根纯白发带将三千青丝束在脑后。
全身一尘不染,仿若天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