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新年伊始,万物更新。
正月初四,一场盛大的婚礼在汴梁如期举行。
其中三位是当今皇帝的子女,另外三位是淮阳王的女儿,还有一位乃是南阳王的儿子。
淮阳王府,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只见王府门前停放著三乘凤輦,都颇为奢华。
中间的那一乘,规格最高,以玉作装饰。
左边的那一乘,规格稍次,以金作装饰。
右边的那一乘,规格最低,以象牙作装饰。
珠瓔焕彩,翠羽凝霞。
丹楹耀日,锦幔凝香。
引得周围之人议论纷纷。
“中间那乘凤輦以宝玉修饰,这是皇后娘娘才能用的规格,这……这逾越礼制了吧!”
“嗐!你这都不知道吗?这是咱们官家特意下旨加的恩典,说是晋王正妃既嫡且长,又是天子义女,还有郡主位分,礼仪规制理当更尊。这事皇后娘娘也都同意了,並且还將厌翟车、黄麾仗、羽葆幢、龙头竿赐给了晋王妃。”
“这可都是皇后娘娘的卤簿仪仗啊!看来晋王殿下距离正位东宫已经不远了。”
“嗯!我估摸著就看晋王妃什么时候能诞下龙孙了……”
话不多时,只见郭侗身穿袞冕,乘坐金輅,侍卫开道,属官隨行,王驾自东向西而来。
而郭信装束稍逊,仪仗稍减,改乘象輅,自西向东来。
金輅,为皇太子乘,这也是郭威特加的恩典。
就如同所有的中国式父亲一样,哪怕是做错了事,哪怕是心中有了悔意,但让老子给儿子低头,哪怕是说两句软话,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书归正题,按理来说,依照唐朝旧制,皇子亲王娶亲与民间不同,向来都是派遣使者代行『亲迎』之礼,从没有过皇子本人亲自奉迎的。
这是自周公制礼以来,便形成礼法仪制。
毕竟,礼不下庶人,便是如此。
同时,这也是为了彰显皇家的尊贵地位。
郭威、郭侗素来致力於恢復礼法教化,又为何还要违反周公成规呢?
无他,还是那句话,因为皇室的力量太过单薄了。
郭威没有其他兄弟,郭英、郭敦这两个族弟与他没有血缘关係,最关键的是,能力还不行,放到地方上也坐不住。
眾多子侄之中,以郭荣最为年长,这也是他在各道藩镇之中最强有力的支撑。
眼下各地藩镇中,除却郭威亲將之外,就以符彦卿与安审琦为最强,团结好这两家,先將其他残余势力清除,这也不失为一种『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策略。
两队车驾同时抵达淮阳王府之前,分列於左右两侧。
宰相竇贞固作为这场婚事的最大媒人,自然也得有始有终才行。
竇贞固脸上笑意盈盈,手擎圣旨,迈著四方步,走进了淮阳王府。
符彦卿见到场面如此盛大,自然也不敢托大,未及竇贞固走进厅堂,便径直迎了出去。
“数日不见,相公风采依旧。”
“哪里哪里,远不及大王这般风光。”
这话也是,倘若不出意外,未来的皇帝必定是他符彦卿的外孙。
闻听此言,符彦卿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隨后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这才进了厅堂。
走进厅堂,只见杨夫人带著三个女儿,以及一眾命妇全部跪好,准备迎接圣旨。
符彦卿见状,连忙来到杨夫人身边,也屈膝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