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个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站在院子角落里的屋檐下面。
刘佳寧手都有些发颤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习惯性地想要点上一根压压惊。
刚才那一幕说真的,有点嚇到她了,她也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跑慢点可能会关乎到一个老人的生死,她搬矿泉水的时候直接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
只不过她刚把烟掏出来叼在嘴里,却看见李昂扫过来的目光,又悻悻地把烟放回到白將盒里。
额……
这里好像还有病號,也不方便抽菸,刘佳寧有点尷尬。
以前她们觉得抽菸很装逼,很耍帅,但看见刚才李昂给老人餵药,照顾对方的样子,居然觉得抽菸这事儿变得一点都不帅了。
在真正的有实际的生活解决能力面前,她们这些耍帅的小花招完全就像是个可笑的笑话。
而李昂也意味深长地看向几个精神小妹,知道了她们为什么不敢回家。
她们不敢面对家里的贫穷,也害怕面对家里人失望的眼神和目光,所以寧愿在外边一直廝混,假装自己看得开,以此来掩饰內心的空虚自卑和恐慌。
当真正面临这些困难的时候,她们依旧没有任何办法。
她们只是在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鸵鸟。
林糖糖低著头,她也是留守儿童,从小到大跟著奶奶长大,每次回家奶奶都会问她吃饭没,却从来不会问她在干什么。
她也从来不敢跟奶奶说自己在外边干什么。
“大哥,谢谢你。”
沈知柏红著眼睛,满脸的泪痕,声音也哽咽了:“如果没有你,如果没这几百块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真的想过很多次,实在是没办法就出去卖了,以前有人问我几万块卖不卖,我骂了他一顿。
但刚才,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只要几千块就可以……”
这番话说得让人心酸,这就是这些底层精神小妹最真实的困境,家境贫困、父母外出导致成长环境恶劣,精神世界贫瘠。
所有的生活困境交织起来,把她们所有的出路全部堵死的时候,就只剩下那一具年轻的身体可以用来变现。
甚至连四五十岁的老登都能花个几百块,尝到年轻少女的芬芳。
“现在这样的话,这样的想法不要再有。”
李昂认真地瞪著沈知柏,隨后把刚才刘佳寧和杨思怡还回来的现金塞给了沈知柏。
“这些钱先拿著。”
“大哥,你……”
沈知柏觉得李昂帮助自己已经够多的了,实在是不想再让她帮忙。
“你奶奶现在生病了,总得有人留在她身边照顾,这钱就当做是这些天的生活费。”
“买点需要的生活用品,米油什么的,再换一套床单被褥。”
李昂想了想,还有两周就要过年了,也总得再给老人家买点衣服什么的,这样才算是有点新气象,於是再给沈知柏的微信转了三百块的红包。
沈知柏看著李昂转来的钱,以及屋顶瓦片透漏下来的那一点微光,落在李昂的身上无比圣洁。
以前她碰到的那些好大哥,只会想方设法骗她去酒店里开个房间,或者是今晚陪他出去喝点酒,甚至是一块录个那啥视频。
从来不会有人关心她的家庭,也不会关心她在想些什么,更不会在乎她的生存状態。
隨著沈知柏回过神来,她的脸颊也格外红润,她紧张地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现在真的没办法去回报李昂,唯一能用的,可能也就是自己的身体了。
沈知柏看著李昂认真地叮嘱自己各种生活事宜,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像是自己幻想过无数次父亲该有的模样。
那一瞬间,鼻头再次酸起,视线模糊。
眼泪再次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在药盒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音。
她真的不想哭,可实在是忍不住有人对自己这么好。
面对生活的苦难重压的时候,沈知柏不想哭,也不会哭,可只要有人稍微对自己好,这些掩埋在心底的委屈就又迸发出来,让她再也忍不住。
“哭什么啊,不就是记点东西吗。”
李昂看见沈知柏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愈发感觉这些精神小妹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除了身体发育了,心理还是个小女孩。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纸按在沈知柏的脸上,让她把鼻涕擦乾净。
都十多岁了还跟个小屁孩一样哭鼻子。
站在门口的刘佳寧和林糖糖看见这一幕,也都沉默了,心里也有点发酸难受。
这一刻她也想起来自己家里那个破院子里,总是空荡无人的房间,她没有爷爷奶奶,只有个外婆,和一直在外边务工的爸妈。
多年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爸妈会定期给她打点钱回来。
然后就不闻不问。
林糖糖家里也没好到哪去,她靠著刘佳寧的肩膀,抽抽搭搭地吸著鼻子。
“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林糖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带著哭腔走过去抱住李昂。
李昂转过头,看见门口那两个眼睛红红的精神小妹,也是忍不住在心里轻嘆了一口气。
这帮精神小妹本质上都是一帮原生家庭失位的小屁孩啊。
不过他的本意不是来攻略精神小妹变现的吗,怎么不知不觉中,好像成了对方的精神支柱了?
从沈知柏的家里出来的时候,氛围有点沉闷,刘佳寧走在路上,脚下漫无目的地踢著石头。
“哥,我想回家了,我想回家看我外婆。”
刘佳寧没了先前那股子大姐大的劲儿,“上次我外婆给我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去过年,我还嫌她烦,说自己要在大城市赚大钱。
没空回去,其实……我是没脸回去,兜里根本没攒下多少子。”
刘佳寧觉得没赚到钱回老家是件很丟人的事,回去也会被那些多嘴的老大妈指指点点,那还不如不回去呢。
林糖糖也点点头,表示自己的確很久没回去了。
“想回去就回去,留在这里干什么,等著过年给我拜年啊?”
李昂说道。
不过刘佳寧说的也对,没钱回家过年的確是件很让人窘迫的事。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今天的返利额度早就花完了,就连刚才给沈知柏的钱都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现在给她们发钱买点什么东西,那就是纯亏钱了,系统根本不会给他返利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