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兰卡一追踪到镜中痕迹的源头,卢米安立刻抓住她的肩膀,“传送”向那幕场景指向的地点。
只是两三秒的时间,卢米安的身影勾勒在了一座位于山谷间的墓园内,勾勒在了一块墓碑前。
而芙兰卡不知去了哪里。
卢米安将目光投向了墓碑,看见上面镶嵌着一张遗照,铭刻着一个名字:
“莫科西多斯”
“原来你早就已经‘死’了,埋在了墓地里,难怪两大教会怎么都找不到‘病教’的高层,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逃避净化或火化的……”卢米安望着墓碑,用一种嘲讽的口吻说道。
他预估了达尔贝罗可能会采取的各种联络方式,通过将对方放入镜中世界来截取相应的信息和建立联系的办法。
卢米安话音未落,墓碑前方的地面突然炸起了大量的碎石和泥土。
它们就如同蒸汽步枪射出的子弹,嗖嗖嗖全部向着卢米安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卢米安看见了一只手掌。
那手掌通体呈青色,肿胀到半透明,里面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让每根毛细血管都变得异常清晰。
这些毛细血管和掌心纹路共同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符号和图案,卢米安只是看到,就僵硬在了原地。
这一刻,他的视界完全被这只手掌给占据了,正激射向他的碎石和泥土,与此相比,细小的如同尘埃。
卢米安开始颤栗,如霜雪似凝脂的皮肤表面瞬间凸显出一个又一个深黑色的斑块。
这些斑块急剧侵蚀入内,让血肉飞快腐烂。
卢米安无法动弹,所有的能力都使用不出来,就连念头也在急速衰败。
这哪里是一个圣者的手掌。
这明明就是一位神灵的左手!
不可直视神。
卢米安战战兢兢,思维沉寂,难以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就像是注定要走向衰败的终点。
他的一切都在衰败。
他右掌掌心突然变得灼热,带来了明显的刺痛感。
卢米安霍然有了一个冲动,那就是伸出自己的右手,和那只左掌碰一碰,用掌心那个漆黑的“针孔”和对方碰一碰。
这让他勉强找回了一点自我意识。
然而,太晚了。
激射的碎石和泥土打在了他的身上,打出了一阵阵涟漪,打出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卢米安的背后,一面被隐藏起来的镜子显现了出来。
当前这个卢米安并不是本体,而是借助镜中世界降临的投影!
当然,卢米安也在附近,他“传送”到墓园后,就隐去了身形,丢出了一面镜子。
但刚才直视“神灵”带来的冲击依旧影响了他,让他遭受重创,无法移动,无法采取任何办法躲避。
地面泥石飞快风化间,那只青色的、恐怖的、怪异的手掌按在了卢米安的投影表面。
那投影瞬间支离破碎,每个虚幻的碎片都在腐烂和淡化。
藏在旁边一株树木后面的卢米安身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喀嚓声,那是所有“镜子替身”破裂的动静。
哪怕有了“镜子替身”一次又一次的转代,卢米安身上的黑色斑块和深层腐烂依旧存在。
也就是一两秒后,他目光失去了焦点,活着的气息随之消失。
扑通!
他以高度腐烂的状态倒了下去,“旅者的行囊”于风化的泥土间溅起了尘埃。
他当场死去了。
此时,墓碑前方那道身影才完全呈现。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正装、没戴帽子的中年男子,他脸型偏长,两侧有腐烂见骨的痕迹,皮肤苍白,像是许久没照到太阳。
他的左手自然垂下,青绿肿胀的状态与身体其他部位完全不一样。
莫科西多斯还未来得及检查情况,墓碑后方,汹涌的、沉静的、冷漠的灰白凭空出现,急速蔓延了过来。
灰白所过之处,不管是飞舞的尘埃,还是风化的地面,都一下变得凝实和厚重,褪去了别的所有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