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子青问屠雄为何如此自信。
屠雄昂首回答:“就凭我这双眼珠子,就凭我对季大师的了解”
说完,屠雄又问我为何会怀疑到季大师的头上。
我以问代答:“中午吃饭时,你有没有发现,季昌升的瞳孔隐隐发出红光”
屠雄怔了怔:“哦,我明白了你就这点证据啊”
“没错,季大师的瞳孔确实隐隐发出红光,但那并不一定是因为长期生食人脑的缘故。比如说,修炼某种巫术到一定层次,瞳孔也会发出红光的”
休子青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我:“除了这点,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我点点头:“有。季昌升当过北恒国的大国师,位高权重、能左右国策,既然他心怀天下、情系苍生,为何不劝阻君王实施花甲葬这等恶法”
“仅靠他开方治病,能救多少人依我看来,他季昌升纯是舍本逐末”
休子青深表认同。
屠雄却连连摇头:“大哥你这就吹毛求疵了人家季大师虽当过国师,但朝廷又不是他家的,君王也并不一定会听他啊”
我没再多作解释,让他们不妨仔细瞧着点济世堂的情况。
屠雄信心十足地说:“好我相信大哥言而有信,到时你一定要亲自登门向季大师赔礼道歉”
又过了半个时辰,济世堂周围毫无动静。
屠雄有些不耐烦了,催促我们不妨找个地方休息。
恰在这时,休子青突然抬手朝下一指,轻声而急促地说:“你们瞧,那是什么”
顺着休子青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个黑点像只猫头鹰似的,掠过树梢朝远处飞去。
“跟上它切切不可打草惊蛇”
我提醒一声,率先以神行术追去。
随着距离的迅速缩小,我很快就看清楚了:一个身穿长袍黑衣的家伙提着个小孩朝远处的一道山沟飞去。
我怀疑对方正是那个害人的千年飞僵
一边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我一边快速考虑着,如何让千年飞僵承认它与季昌升的关系。
毕竟到时季昌升矢口否认、甚至倒打一耙,反而会让我陷入被动。
否则就算灭掉这个飞僵,季昌升完全可以再找一个僵尸替他出面害人。
正当我深感棘手时,我猛地眼前一亮,发现那飞僵的腿上似乎贴有符箓之物
定睛仔细一看,我恍然大悟:这哪里是什么千年飞僵,分明是有人装扮成僵尸的模样,凭借巫术掠树低飞而已
这个发现让我如释重负。
又追赶片刻,对方终于将手一松,丢下一具小孩模样的东西,准备返回。
“哪里逃”
我大喝一声、挥棍扫去。
突如其来的喝叫声惊得对方哆嗦下,差点掉下去。
趁此机会,我一棍就把他打落坠地。
刚一落地,那厮右手一扬,一道白点朝我疾射而来。
我扭头避开,迅速上前又补了一棍。
“啊”
对方忍不住惨叫一声挣扎着想逃,奈何双腿已被我扫断,根本无法逃脱。
不过,他迅速掏出一把短刀,反手朝自己脖子抹去。
我早有防备,闪身近前一棍扫中他的手腕,短刀瞬间脱手飞出。
为避免他再自杀,我又将他的另一条胳膊也挥棍打断。
这时,屠雄和休子青终于匆匆赶到。
“僵尸也会哀嚎叫疼”
屠雄深感意外,手提双锤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我忙提醒道:“不要杀他”
没等屠雄回答,假扮僵尸的家伙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叫了起来:“屠叔叔救我”
屠雄愕然一愣:“你是”
对方急切地叫道:“我是大林啊,屠叔叔”
屠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你是大林”
对方频频点头,请求屠雄赶快带他回济世堂请师父接骨疗伤,否则他双臂双腿不保、必成废人。
屠雄近前仔细瞧了瞧,怒斥道:“你为何要穿寿衣、扮僵尸快说”
我插嘴道:“还用他说吗喏,那是他刚刚丢弃的东西,你过去瞧瞧不就明白了。”
一边说,我一边抬手指了指。
屠雄顺着我手指的方位过去一瞧,立即叫了出来:“是尸体小孩子的尸体”
说完,屠雄气势汹汹地冲到大林身边,把他提了起来摇晃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害死人家的孩子快告诉我”
大林被晃得连连叫疼,终于开口:“我只是谨奉师命而已。”
屠雄将眼瞪得铜铃一般:“你师父他,他真的生食人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林耷拉着脑袋承认了:“此乃师父的养生修炼之道,我也不敢多问啊。”
屠雄刹那间比大林还要绝望:“天呐,为什么为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趁机提醒道:“先别激动我们带他去见季昌升,看季昌生如何解释”
屠雄喘着粗气答应了:“好”
休子青冲屠雄扬扬下巴:“怎么样你刚才不是说杨大哥输定了吗你不是要拿你颈上人头来担保吗”
我忙打断道:“兄弟之间开个玩笑而已。正事要紧,我们赶快去找季昌升。”
为避免屠雄尴尬,我率先朝济世堂赶去。
济世堂。
屠雄将已成废人的大林丢到季昌升面前:“说说吧,季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季昌升看看我们三个,又瞧瞧身穿寿衣的大林,居然神色如常。
屠雄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喝问道:“季昌升、季大师,你告诉我,大林是不是在诬陷你他是不是瞒着你干的那个男孩的尸体是不是与你无关”
我为以季昌升肯定会顺水推舟、舍卒保帅,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但季昌升摇摇头:“你们也真是太狠毒了。大林只不过是替师办事而已,何罪之有”
我单刀直入:“你承认你生吃人脑,承认那些失踪的小孩都是你害的”
季昌升一脸坦然从容和问心无愧:“没错。我季昌升劳苦功高、有大功于江山社稷,吃些人脑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强忍怒火,追问他有什么盖世之功、可吃人脑。
季昌升挺胸回答:“老夫一向为人低调、不喜炫耀功劳。既然今日相问,我不妨略表一二。”
“别的不说,那花甲葬的国策,就是我献计于君王并一力促成的仅凭此功就足以名留青史、彪炳千秋”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这也是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