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一向治军极严,此次出征前更是再次严整军纪、重申阵前违令十三斩,故而我模仿他的嗓音一令声下,附近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纷纷撤退。
“大将军有令,速速弃营撤退”
“大将军有令,速速弃营撤退”
撤军的命令在各营间次第响起、迅速传达。
军令如山、不容质疑,绵延几十里的各营各旗丝毫不敢怠慢,立即撤退。
我趁机点燃了主帅大帐,火苗借助风势眨眼间就窜起一人多高。
见敌营大帐起火,收到信号的红衣教很快就杀声震天、汹汹而来。
从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可知,红衣教应该是全员出动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又点燃几座大帐后,转而与云阳无忌合力追杀府兵。
云阳无忌不分青红皂白、横扫乱打。
我则是有选择性地精准击杀,只要哪个将校头目试图组织抵抗或者喝令有序撤军,我就赏他一棍。
再加上红衣教士气高昂、杀声震天,精锐府兵们也不由得胆战心惊,只顾败逃、无人抵抗。
红衣教的人简直虎入羊群般锐不可挡,一时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恐慌的气氛在府兵中迅速蔓延,瞬间兵败如山倒。
十多万大军在夜间仓促败逃,自然免不了踩踏现象,落水坠崖者更是不计其数。
这次大战,红衣教不仅大获全胜,最重要的是得到了无数的粮草军械,以及只有精锐府兵才配备的火箭火弩、土炮土雷等大杀器
柱国大将军的惨败,让满朝文武大为惊骇。
主战派建议圣上速速召集九路节度使兵聚一块、围攻胭脂山。
主和派则建议圣上赶快派人招安,以免再吃败仗后红衣教声威更大、兵临京师。
这次,金飞熊的父亲和众门生转而支持主和派。
于是圣上派遣钦差大臣带上御酒锦缎和诏书,前往胭脂山进行招安。
我本以为终于解决了红衣教的问题,我也总算可以和小宁相认。
但结果却让我深感意外:两次击败朝廷大军的红衣教名声大震、威名远播,引来许多山寨绿林、草寇流民纷纷前去投奔,红衣教一时粮足兵多、力量大增。
再加上缴获了大批精良装备,红衣教众人一时士气高涨、信心十足,根本不肯与朝廷和谈,更不相信朝廷会真心善待他们。
最后的结果是,朝廷的两次招安均告失败。
招安失败后,朝廷只好准备调集九路节度使合围胭脂山,彻底绞杀红衣教。
听到这个消息,我忙进宫面圣,表示我愿亲往胭脂山招安。
一帮大臣们忍不住摇头劝阻,说其他人前去,尚有招安成功的希望;而我金飞熊一向与红衣教交恶,此次前往恐怕有去无回。
我慨然表示食君之、为君分忧,纵然九死一生,也要前去一试。
几个主战派的大臣仍主张不能养虎为患、妥协退让,应立即降旨九路节度使带兵前来。
我皱皱眉,只好朗声道:“你们只知调集九路节度使围剿红衣教,却放纵危险于不顾。”
“柱国大将军乃国之栋梁,身经百战、带兵有方。这次统兵二十万尚一败涂地,谁敢保证再战必胜”
“两次围剿失败,已使红衣教声名远播、实力大增,许多山寨绿林、草寇流民竞相投奔,让红衣教几乎有了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实力。”
“这次调集九路节度使围剿,胜了最好。可一旦再败,必将动摇江山社稷”
“请问诸位,你们哪位有把握必胜无败可敢立军令状否”
众臣面面相觑,无人胆敢说他有把握。
我又补充道:“另外,兵者,凶器也。九路节度使万一起了异心,到时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更严重
众臣更加不敢吱声。
皇帝只好问我有何妙计。
我正色回答:“微臣认为当前之计、唯有招安。如若再战、胜算不大,且不可让九路节度使兵聚一处,以防发生不测之事。”
皇帝认同我的看法,但表示红衣教不肯接受招安。
我这才抛出了我的真正意图:“圣上若答应微臣三个条件,微臣愿立军令状,如若招安不成,就算红衣教不杀我,我必以死谢罪”
皇帝龙颜大悦,忙问我什么条件。
我先易后难、循循善诱:“一,赦红衣教所有人员无罪,诏告天下、永不追究报复,并资遣回乡、安居乐业。”
这个条件,皇帝根本不带考虑就点头答应了。
我慢慢加码:“二,从严治吏、轻徭薄赋,将赋税再减三成,与民休养生息、使国慢慢富强。”
这个条件,皇帝犹豫一下,也很快应允。
我抛出了最后一个条件:“三,缩减后宫嫔妃、释放一半宫女回乡婚配,并诏告天下不再每年采选民间秀女进宫,以安民心、以彰圣德。”
这个条件砍到了皇帝自己的身上,他迟疑不决甚至目露不悦之色。
我只好又信口雌黄地威胁道:“另外,据镇妖司密探所报,有几路节度使私下联络,目前虽暂无证据却不得不防。”
“如下诏让他们带兵勤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这下子,皇帝终于狠心答应了
次日一早,我带着几个太监和随行官员,以及御赐的金花美酒、绸缎金银等物,赶往胭脂山。
山下的红衣教喽啰根本不肯放我们进去,并威胁要杀掉我们这些狗官。
我抚须笑道:“如果是别人前来招安,你们圣姑肯定不会答应。”
“但只要你上去禀报一声,就说镇妖司指挥使金飞熊亲自前来,圣姑肯定会答应的。”
“另外,你们擅自作主、拒绝招安,把圣姑放到了什么地方”
对方这才匆忙派人上去禀报。
不多时,上面果然传令让金飞熊进寨说话。
“金氏老贼,你胆子不小,居然还敢前来招安”
一见面,陈小宁就把我痛斥一顿,继而喝道,“把他推出去剖腹剜心,告慰姐妹们的在天之灵”
我毫无惧色、面带微笑:“慢着”
“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更何况我这次前来是为招安另外,这次的招安条件极为优渥”
没等我说完,陈小宁横眉打断道:“若是他人,尚有可谈余地。”
“但你这老贼进得此寨,只有死路一条”
见陈小宁非杀我不可,我忙挥手让随行官员与太监退出大堂,然后压低嗓门冲陈小宁说:“你可记得杨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