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看出了我的疑虑。
她马上说小心谨慎些是对的,要不先占一卦试试吧。
占卜的结果是中平卦,不吉不凶,平平常常。
小宁松了口气:“看来没问题。”
我也如释重负:“没事最好。我先过去和他聊几句,没问题的话我帮他挑稻谷,或者给他一些钱也行。”
快步撵上老者,我搭讪道:“老人家您挑这么多谷子去哪儿啊这么大年纪了,像这种活还是让你儿子做比较好。”
老者喘着气顺便放下担子歇歇脚,一脸伤感地摇了摇头:“唉,我和老伴年轻时能养活六个孩子,可我老了,六个孩子却养不了我一个老头子。岁数不饶人啊,确实有些挑不动了。”
我深感同情,忙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老者告诉我,他年轻时干活太狠,伤了身子,现在浑身是病,六个儿子却不管不顾,他只好挑担稻谷,准备去附近镇子上换些钱,然后抓药治病。
我和小宁相互瞧了瞧,倍加不忍。
小宁掏出一叠钞票递了过去:“老人家,这点钱,您拿去看病吧。”
老者苦笑着摇头说:“我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乞丐,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再说你们年轻人挣钱也不容易,我不能要你的钱。”
我肃然起敬:这是个通情达理的老人
小宁再次把钱塞给对方,但老者坚决不收,并再次强调他不是叫花子,虽然七十多了但还能自食其力。
对于这种淳朴善良的老人,我和小宁倍加尊重。
不过,我仍没彻底解除戒备之心。
趁此机会,我漫不经心地仔细打量着他。
观察一番,我确认他既没邪物附体,也不是什么精怪幻化成的,应该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小宁也不动声色地察看着那两筐稻谷。
看样子两筐稻谷也没问题,小宁朝我使个眼色,示意我可以帮老人家出点力。
我点了点头,冲老者说:“既然您不要钱,那我帮你挑会儿稻谷总可以吧我正年轻,权当锻炼身体了。”
老者瞧了瞧我,没拒绝:“好后生那就麻烦你了啊唉呀,这年头还是好人多啊”
我弯腰挑起两筐稻谷,问老者准备去哪儿卖。
“前面镇子上有家宏兴米业,我都是去那里换钱的。”
路上,老者一边走一边告诉我,他叫杜修德,今年七十三岁了,老伴走的早,只剩他一个人。
几个儿子成家立业后各过各的没人管他,他也不想拖累儿子们,所以什么事都是自己扛、自己做。
老人的乐观善良、自力更生,让我和小宁深表敬意。
在路过一座拱桥时,杜修德提议歇一会儿。
我边走边说:“没事,我不累。”
杜修德却伸手拦住了我,一脸的疼爱:“身子骨刚长成,可不能压坏了。还是歇一会儿吧”
我不忍拂他好意,于是放下稻谷、稍歇片刻。
我们三个坐在石桥的桥栏上,杜修德一边抽旱烟,一边给我们讲他年轻时的许多趣事。
杜修德的阅历很丰富,讲的什么夜遇母猪精、守灵遇诈尸、钓鱼碰到找替身的女鬼等等,让我和小宁很感兴趣。
不知过了多久,小宁忽然惊叫道:“不好,我们中计了”
我急忙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的骨头好像被抽去了一样。
好在我临危不乱,故作不解地问小宁怎么了。
“我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小宁回答一声,冲杜修德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好心好意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杜修德一边打量着我,一边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怎么会害你们呢小后生你能站起来么”
我笑道:“我没事。再歇一会嘛”
杜修德有些疑惑,继而试探道:“你真的还能动弹”
我想诱他近前,准备拼尽全力把他扛到河里,或者咬断他的喉咙。
但杜修德根本不肯靠近我。
几分钟后,杜修德终于看出了我的空城计。
“呵呵,原来你是骗我的啊”
杜修德憨厚地笑了笑,伸手把小宁装在口袋里的那叠钞票掏了出来,并把小宁所有的口袋都摸了摸。
直到发现小宁腰间的防身短刀,杜修德这才有些不安地赶快缩手。
杜修德又走到我跟前,挨个掏着我的口袋。
我很想活活地掐死他,但我勉强抬了抬胳膊,根本够不到他的脖子。
杜修德更加毫无忌惮了:“钱呢你的钱装在哪个口袋里这个破石锭子要它干嘛哦,这副画值钱不”
略略瞧了瞧伏羲石笔和白虎追魂图,杜修德不识货,又装进了我的口袋。
不过,杜修德很快就摸出了卡地亚首饰盒。
我怒喝道:“钱你可以拿走,但这个盒子你绝不能动快还给我”
杜修德不但不听,反而老眼一亮:“哦,这个很值钱么”
一边说,杜修德一边打开首饰盒,从里面捏出了一对儿钻戒。
瞧了瞧亮晶晶的钻戒,杜修德喜得皱纹大开:“这上面是钻石啊哈哈,发财啦听说这东西老值钱了”
说完,杜修德随手把首饰盒丢进了河里,又将两枚钻戒翻来覆去地瞧了瞧,这才装进口袋。
我心中一阵刺痛,知道被杜修德亵渎过的钻戒,再也无法送给小宁。
这是我送给小宁的第一份礼物,同时也是最重要的礼物,今天却被这个貌似憨厚的老王八给亵渎了
小宁瞧见那对儿钻戒,恍然大悟,一下子哭了出来:“我错了,景先我不该多管闲事的”
我忙安慰着小宁:“没事,这不怪你。利用人的善良而作恶者,比魔鬼还要可恨,不会有好下场的。”
小宁咬着嘴唇、泪如雨下,一脸的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我尽量平静地冲杜修德说:“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暗算我们”
杜修德憨厚一笑:“有人给我一大笔钱,让我骗你们到这儿的。”
我追问他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指使他的。
杜修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管他什么人呢,只要给钱就行”
我心如死灰地告诉他:“我不在乎这些钱,但你今天彻底摧毁了我的善良。你让这个世上多了一个大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