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胜市第三中学,高一六班。
午休的铃声方才响起没多久,一个带著耳钉的小太妹,身后跟著两个人高马大的女生,气势汹汹地衝进了班级。
她们二话不说,走到方若水的座位旁,立刻將她团团围住。
一如既往。
来了!方若水心中暗惊。
这几人就是上次在食堂强刷方若水饭卡的几人,也正是一直以来欺负她的傢伙。
如果不是她们……自己也不至於被逼到几度想死的地步。
看到这几人的脸,方若水就忍不住会想起之前受到的冷嘲热讽和拳打脚踢。心中本能地害怕了起来。
儘管如此,她知道自己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因为她的身后已经不是空无一人,她得从她们的阴影中走出来。
为了自己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她鼓起勇气。
莫学熙的叮嘱迴荡在耳畔,她咬了咬嘴唇,努力盯著为首女生的眼睛质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
“嚯哟?”女生愣了一下。
以前,方若水一直是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一看见几人就畏首畏尾地低下头缩起身子——可这次,她居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颇为不客气地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句。
这让她颇为恼火。
“什么事?——你说呢?你应该还我们的钱呢?”
“……我没有欠你们的钱,是、是你们以前一直在抢我的钱!”方若水不甘示弱地回敬道。
“……”
女生明显被激怒了,脸上露出了一种受到下位者挑战的神色,怒极反笑。
“把她拉出去。”
两名高大的跟班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就左右架起了方若水。
高大的身躯对上她轻盈瘦小的身体,让方若水难以反抗,只能用力大声喊道:
“请!不要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方若水原本声音又细又软,平时说话都是一副轻声细语的样子,这一嗓子喊出来就和平时的她產生了极大的反差,引得四周尚未离开的同学们纷纷侧目回头,试图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女生一看气氛不对,立刻指著周围的人威胁了起来: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別多管閒事!我们走。”
由於女生身后有两名高大的跟班,其他同学一时间窃窃私语起来,没有人上前。
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女生们强硬地將方若水拖到了教室外,一路推搡著她拐到楼梯间里。
那正是她们长久以来欺负她的地方。
她们將她按在墙上,就像曾经那样。
但这一次,方若水的脸上却不再是委屈和怯懦。
她的脸上写著……厌恶。
这种神情一下子让为首的女生怒不可遏——她不能接受一个一直居於自己之下、一直被自己所掌控和玩弄的人,如今却突然试图反抗和挣脱自己的枷锁。
因为这让她感到自己那扭曲的世界受到了挑战和否定,让她难以再用欺凌带来精神上的优越感,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內心的空虚和弱小,让她——失去了那份傲慢的资本。
於是她恼羞成怒起来。
“哼,我听说你从学校里搬走了……怎么,野狗找到狗窝了、就敢狗仗人势了是吧?”
狗窝?
方若水刚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只觉得耳畔嗡地一下,让她有些发愣。
脑海中闪过徐夏和她同床共枕时的小小尷尬、白杜淑与两人嬉戏打闹的温馨、“黑先生”用心照顾受伤的自己时那份呵护和温柔、以及种种可称得上“救赎”的经歷。
都发生在那个温暖的、可爱的、永远亮著和煦灯光的敞亮公寓中。
那里对方若水的意义,早已远远超过一个舒適的棲身之所,而是她可以依靠的、归宿的、永远对她敞开门扉的——第二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