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妖狐满嘴谎话,不可信。”曹洪胜又上了个眼药。
江令仪没搭理他,这里做主的还是聂箐,只有得到了聂箐的首肯,她才能有喘息之机。
只要聂箐点头,她也就能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一切都靠着她自己蒙,蒙对了还好蒙错了就没命了。
如果查到最后又绕回她的头上,那她也得想尽办法转移到其他妖物身上。
江令仪心跳如鼓,从来没这样紧张过,就是每次比试剑法都没有这样的心情。
“五日。”
江令仪猛地抬头。
“我给你五日时间,若是这五日里你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我就放了你,如果不能,留下你的脑袋告慰驸马爷的亡灵吧。”
江令仪欣喜万分,成了就行,给了她时间,她正好也能了解了解之前发生了什么,五日虽然短,而且她也不擅长查案,但先把自己的嫌疑洗清才是要紧事。
“多谢大人。”
江令仪这动作不好磕头,只能弯腰点头。
小命倒计时五天,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就看她后续的表现了。
见聂箐松口,曹洪胜面色大变:“大人,万万不可啊!这样我们怎么跟公主殿下交代?况且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查的?”
曹洪胜不想查了这么久的事情又推翻重查,而且驸马身死,公主可是下了重金让他们捉到妖狐,眼看离那重金就差临门一脚,被聂箐生生止住了。
“公主那边自有我去说,至于这件事,的确有疑点。”
聂箐把卷宗丢给曹洪胜,曹洪胜翻开看了看,没怎么明白聂箐说的话。
刚刚按着江令仪的脑袋那个人过来解开绳子,但又给她戴上一对骨镯。
“这是防止你逃跑,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江令仪明白了,因为没有灵力,她也感觉不到这骨镯的作用,不过保住小命,她紧绷的神经也是松懈下来。
“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算时间了,从明日开始,五日的时间给你去查。”
聂箐拿了一块皇城司腰牌给江令仪,江令仪握着沉甸甸的腰牌。
“我会派人跟你一起,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立马将你处置了。”
聂箐说到最后,语气里也含了一丝杀意,江令仪察觉到了。
她低声说好,低着头用手指摩挲着腰牌上面的字。
“我能先看看卷宗吗?我不会毁坏的,反正你不是让人看着我吗?”
江令仪先做出保证,一切事情,都得拿到了卷宗再说。
莫名其妙被扣了个京中作乱,还杀了驸马爷的帽子,要是她还对事情一无所知,那才叫麻烦,而且也是白给自己挣机会了。
曹洪胜只觉得这妖狐蹬鼻子上脸,刚要开口斥责两句,聂箐摆了摆手。
“长生,把卷宗给她。”
李长生上前,抱着卷宗过去,另外一人拿了矮桌和矮凳过来。
江令仪活动活动手脚就坐下,看着自己湿哒哒的衣服,这卷宗上面的字都是墨水,这要是不小心弄糊了,估计聂箐会当场砍了她。
看出江令仪的狼狈,聂箐让人带她下去,先把衣服换一换。
等到人走了,曹洪胜这才问:“大人,这样真的好吗?要是公主问罪,咱们皇城司上上下下都得为包庇这妖狐陪葬不成?”
“口供。”
“嗯?”曹洪胜疑惑。
“我给你看的那份卷宗,口供有问题,每一个口供我都亲自去查了,那一份口供和真实的情况有出入,我想不通,所以让那妖狐去查。”
曹洪胜手心微微出汗,口供都是他录下的,怎么会出错呢?
“没有怪你的意思,因为一开始我们都觉得没问题,只不过是我吹毛求疵了一点,不然也发现不了口供对不上,我倒是希望这妖狐能查出点东西来,破了眼下的局面。”
曹洪胜不敢再质疑聂箐的决策了,既然要查,那就查吧,反正就是五天,五天之后若是查不出来,就让那妖狐顶罪就好,别的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只不过是只妖而已,死了便死了,平息公主殿下的愤怒才是要紧事。
江令仪还不知道那些人的想法,她刚刚换好衣服,一出来对上李长生那张脸,李长生就是押送她,又把她按在地上的那个人。
她才刚刚把脸上的泥灰擦干净,看着李长生抱着卷宗,江令仪让他进来。
厢房门大开,李长生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江令仪也没管他,李长生本来就是监视她的,只不过是做了本职工作而已。
翻开第一份卷宗,这份卷宗的时间最早,是五个月前了。
遇害的是一个打铁铺的学徒,那名学徒晚上回家的路上,被妖狐挖了心脏杀害,尸体是被打更人发现的。
打更人说,当时只看到房顶上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四肢着地,像是一只狐狸。
江令仪看着卷宗上面的叙述,五个月前的事情,那个打更人的记忆估计早就模糊了,从这边入手不太行。
看完第一份,她继续往下看。
几乎是每个月,妖狐都会出来害人,看到后面,江令仪也明白这些人怎么找上她的了。
皇城司的人在现场收集了妖狐身上的妖气,用这个作为引子去抓妖狐。
而那妖狐,半月前碎了妖丹,皇城司的线索也就断了,一直折腾到今天才抓到。
江令仪恍然,怪不得聂箐刚刚那么说。
卷宗很长,她继续看,尽量把每一件事都记在脑子里。
李长生一直在观察江令仪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场,江令仪倒是正常许多,没闹什么幺蛾子,是真的在看卷宗。
他心里对于这件事,还是偏向于江令仪是妖狐这一观点,毕竟证据充足,在他看来已经没什么好怀疑的。
但是聂大人说此事存疑,李长生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哪里有疑点?
妖狐一事他是全程参与了的,他怎么没看出来?
厢房里只剩下江令仪翻阅卷宗的声音还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李长生听着这声音莫名觉得烦躁,索性侧过身子抓了把椅子坐下,看着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