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空覆一场,凋零了数不清的生灵。他们最终的归宿,是淹没在这滚滚望不到头的长江中、曾经承载了无数生机的船舟,如今也变得腐朽,在这大浪寒风中,独守无数个岁月。
“飞蛾扑火终究是没有寻到那生的希望么”楚程看着面前这骇然现象,也是惊恐的怔在那里。
楚程初入修行界、亲人因自己而惨遭灭门,为了活命、疯魔之下、以一式碧落黄泉指屠灭一国,屠杀百万众。
这修行千年,他曾经屠国百万众,也曾在人魔之争时,屠杀数百万众,也曾在梦中,历经浴血,屠了一方又一方天地。但对比于这长江中密密麻麻的尸骸,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微不足道。
楚程征战神惶天、是以魔性压制本性,为的就是没有任何顾虑,夺人气运,登临帝临。本就是嗜杀的他,在这一刻、竟也感受到了害怕。
究竟是怎样的劫难,使得这一艘承载众生的船舟被翻覆在这里
“此地便是众生归途他们去追寻那看不见的光亮,即使坠落或迷失在黄泉里、也要去争一争那道可以照破黑暗的光。可惜,这黑暗无穷无尽,他们遇不到奇迹,也寻不到希望”
楚程早就应该预料到,这里埋葬了天下众生,否则一式碧落黄泉指、又怎能让只是身为涅境后期的自己,能有着与那三难一战的实力
这里是当年众生的归途,也是数千万年来,天之上中那让数以万计的第二步强者陨落的源头,那虚无缥缈的不祥,出自于这里。是这无数生灵死后化作的怨念,他们不甘,他们心恨,为何自己就不能追逐到那天地所剩的最后一丝光。
这无数道怨念,组成的无形之力、无疑是恐怖的。哪怕是第二步强者、一旦沾染、若不是身怀大气运、或者立身不死不灭,那么必定下一刻间就将惨遭横死
这实在太过可怕,怕是世上任何一个人见到这一幕,都会寒毛立起、不寒而栗。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楚程深吸了口气、不敢再近前一步。
皎皎月光、从他的身后纷飞而落。楚程施展九天玄功、借以看清此方真幕。此刻,他所见、是无边的黑暗汹涌扑面而来。而他,正身处于这黑暗的边缘。
这黑暗不是如空间静止,而是如暗流汹涌那般。是无数流纹飞舞、凝集成一方天地。
此方天地,为大不祥源头。哪怕是不死不灭的大能者,一旦入此沾染,也要身受诅咒、永世不能摆脱,也极有可能暴毙而亡,一身大修为沦作空。
强烈的生死危机,迎面而来、吹得楚程满头白发向后飘扬,衣袍作响。
楚程不敢再进前一步,对于生死危机本能的反应,让他的脚步向着后方倒迈了一步。
这一步之下,让原本绕着他身躯而过的黑流一震逆流。
窒息,刹那而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不祥开始逆流而回来,而最终的目的、便是沾染楚程身
“不好”
感受到这一股极强的压迫,让本是疲惫的楚程顿时睁大了眼睛,没有任何迟疑,连忙向着前方一闪而去。
或许,这里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落子的源头,这艘腐朽的船舟中。
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或许、在这船舟中,还有更汹涌的潮流。
但这一切,都来不及思考了。若是不前、一旦那黑流逆转、将自己沾染、被那无穷无尽的深邃黑暗所吞没,那等待自己的下场、只有魂飞魄散。
这一闪之下,楚程的身躯便是已来到船舟上。这船舟并不大,甲板面积不过一个广场大小,共有二层,大概也只能承载万人。
“别有洞天这艘船舟中,当打开那扇木门,便能看到那内藏一界么此界之大,能够承载数百万亿生灵,至少堪比九天十地中的一地。”楚程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有大门紧闭、灰尘镀满。
后方阴风呼啸,却是迟迟不近身。楚程转身、借着月华之光、看到那成千上万的黑流逆转,当到了船舟、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这使得这不祥,无法近身。
楚程猜测对了,在这被不祥交织的长江河流中,这里便是唯一的安全地。
只要这艘船舟一日不破,没有被大浪淹没。那么在这段时间里,楚程不会有性命之忧。甚至可以原地疗伤。
“咚”
落子声再次来袭,回响在耳中。
“那落子声,就在这扇大门之内”楚程眸光一闪,喃喃开口。
这声音近在咫尺,就在自己身边。只要打开那扇大门,就能捕捉这落子声的源头。等待自己到来的那个人,就在里头。
身后的不祥黑流无法在短暂之间破开来自这艘船舟上的无形规则,对于楚程来说是件利事。原本身后的压迫,也在走上船舟上散去了不少,说明那无形的存在、也极为忌惮这里。
“尽管这里没有丝毫生机,无法吸收外界生机运转生机体。但至少也可以调养片刻以更好的状态,去面对那落子的源头。”
楚程轻声开口中、盘膝坐在甲板中,开始吐纳。在面对未知时,一定要尽可能的多恢复伤势。唯有如此,才方有撤退的可能。
时间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楚程体表的伤势已成痂,不再有鲜血流出。但体内的伤势,并没有恢复多少。只要轻轻咳嗽,依然能咳出鲜血。
他是战魂,这通红之色自然不是真正的鲜血,而是魂力。
楚程能感受到虽说外伤愈合,但自身的魂力依然在不断削弱,停留原地疗伤根本不起作用。
“魂力消散或许是因离开本体太久的原因加上伤势过重,随时有可能溃散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楚程深吸了口气,无奈叹了一声。他必须赶在魂力溃散之前回到本尊体内。
他站了起来、看向大门,不再有任何犹豫,几步迈前、伸手向着前方轻轻一推。
这一推之下,大门嘎吱作响、抖落了漫天粉尘,如一场雪,迷失了人的心神。
随后所见,真的是一场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