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这里死去,尸体可能保存不了太长时间,毕竟这里是热带。??早知道要坠毁的话,那还不如承接飞去南极考察企鹅的工作,这样自己和飞机也许还能被冰雪封冻。现在,脚底下全是雨林,坠毁后被搜救队现时,自己的尸体一定很难看。
驯鹿运输机的老飞行员刚想到这里,随即狠抽了自己一嘴巴,真是不吉利的想法。
他面无表情,接着一本正经地操作飞机。现在得装出点沉稳样子来,让副驾驶和后面那些年轻的学生看看,这样不必承认已经迷航了,反正过一会儿肯定能找回正确的航向。
情况确实不太妙。
本来是夜航,又莫名其妙地扎进大雾之,接着是替代导航系统的山寨手机怎么也收不到信号。四周乌茫茫一片,老飞行员只能选择下降高度,以期找条河或者丘陵什么的。
按照时间和罗盘推算,这里应该是卡那封国家公园附近。可是地形又不像,至少他应该能明显看到一条峡谷才对。老飞行员打算再仔细瞧瞧地形,看能否和自己腿膝板内的地图互相对得,但愿自己带的不是世界地图,好久没用那玩意儿了。
老飞行员眯着眼睛使劲儿蹭着大腿。地图插在腿的膝板透明口袋,不过口袋表面沾满了油污和番茄酱什么的,居然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涂的橙黄色液体,俨然如同梵高的“星空”,早不是透明的了。老飞行员一边驾驶驯鹿运输机,一边用胳膊肘来回蹭。他心里犯懒,不太想把地图从口袋抽出来,只希望能把膝板弄干净行。
驯鹿式运输机没有增压舱,巡航高度本来不高,现在还在缓缓下降,从舷窗向外看到的浓雾如同温泉池一样向翻涌。机翼在粘稠的空气割划,将震动传到座舱内。
珂洛伊睁开双眼,她感到有些怪,现在的高度有些太低了。
学生班长顺着过道走到驾驶舱门前,驾驶舱和货舱虽然有一墙之隔,但这薄薄的隔断完全是象征性的,间的舱门像是酒吧柜台门,仅有腰部那么高。
他和老驾驶员已经很熟悉了“老叔,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回座位坐好!”老飞行员故作语气威严。
“该不会是迷航了吧。”
“你给我放心吧!有这时间不如去多学几个汉字。”
机舱内传来了嬉笑声,经过了短暂的休息,这些学生又都精神起来。
“老叔,这附近距离空匪狩猎区可有点近啊。真要是迷航,得赶紧和社联防的人联系。”
“净瞎说,哪儿有什么空匪狩猎区。”驾驶舱内的老飞行员不耐烦地嚷嚷着,“复杂气象仪表飞行,你老叔我当年可是头把交椅,算有什么贼兵乱匪,这天气他们也不敢飞。老飞行员!经验!你懂吗,年轻人。”
这时,阿尔警觉地凑了过来,问那学生班长“你说这里是空匪狩猎区?”
“别听他瞎说!”老飞行员的口气,根本像是自己也很担心,忌讳提到似的。
学生班长摊摊手“没什么,听说这一带有空匪从空劫机,我们学校的大小姐前阵儿在调查。别担心,那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我想逼老叔承认自己迷航了而已。”他轻松一笑。
这时候的阿尔可轻松不起来“从空劫机?这怎么做得到?”
“啧!还没完了是不是。”老飞行员喝道。
班长尴尬地一笑“得,老叔还不高兴了。别在意,他特迷信,飞行期间不许别人聊这些事情,回了学校再说吧。”
阿尔探头往舷窗外瞧了瞧,刚才看到的那个云雾的黑影已经不见了,可能是错觉吧。
这时,飞机尾部突然传来了砰砰的声音,紧接着四周被一种低沉的轰轰声笼罩着。
“老鬼!”后头有学生嚷道,“你这是什么破飞机,居然还会放屁呢!”
“哈哈。”学生们笑成一团。
老飞皱了皱眉,他的注意力还集在猛擦大腿地图的污渍,飞行基本处于机械记忆思维的操控。对付这帮没礼貌的小孩子应该这样装听不见,这些毛头小子不知道让他跳起来多少次,今天已经没脾气了。
他不打算继续搭理,要保持自己作为长者的威严。
此时老飞行员也是满脸虚汗,擦拭的节奏也越来越频繁。
他还从没如此紧张,以前确实被其他佣兵飞行员警告过,自己的活儿最近不安全,常运送学生的路线很接近新划定的空匪狩猎区。这里经常会有未注册的佣兵流窜,遇到无武装运输机会实施暴力迫降,如果依从对方,货物则被抢夺一空,还要遭受强行勒索;如果摆脱逃跑的话则有可能被击落。前些日子还听说,这些空匪徒已经展到用单人飞行翼进行劫机的地步了。
为了对付这些空海盗,各个州和领地成立了社区联合防卫指挥所,但实际是由私人承包的,没人对这所谓的社联防抱希望。
后面又有小鬼鼓噪起来“鲨鱼!有鲨鱼!”
“你眼花了吧,哪儿来的鲨鱼,我们现在在内6飞行。”班长也半开玩笑道,“老叔!你再怎么糊涂,也不会迷航到海,我说得对吧!”
接着又是一阵哄笑。
驾驶舱里的老飞开口了“你们再那么闹,我打开舱门把你们全丢下去,然后去墨尔本买9头猪运到学校,跟你们的校长说那些学生路因为太吵闹,全被帝变成猪了!”
“哈哈哈,老鬼,一言为定。”
飞机里笑成一片。
不过,只有刚才那个学生没笑,他非常认真地站了起来“嘿!听我说!我没开玩笑,刚才我看到云雾确实有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