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内,地勤拿着橡皮锤砰砰啪啪地在机身敲击着,节奏明快。网? 收音机里呜呜哇哇地歌唱,那是奥斯特里亚曾经的空军军歌天空在燃烧。
“我想游历战场,
给予伤者飞行的力量。
我想将战士托起,
让他们奋勇直。
天空在燃烧,
斗志昂扬……”
逐渐地,其他学生也开始跟唱,每个人都引吭高歌,甚至像是在欢呼、在呐喊。这嘹亮的歌声震荡着机库、响彻整个机场。其有的女学生嗓音凄厉,让人不由感到一丝悲壮。
众人从第一节唱到第二节,大小姐站在间,也和大家唱了起来。
蒙击靠坐在一旁,看着这群热血沸腾的学生,他们个个激动不已、情绪难以抑制。
“……操!”人群传来怒骂,一个塑料杯摔在了地,那是一名敞着怀没系扣子的年轻学生,从校服和臂章看,他刚刚完成级教练机的课程,尚不具备战斗机驾驶资格,“这种卑躬屈膝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我瞧不这乞求来的和平。联邦的完整与否虽然和我无关,但那也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如果是强加给我们的,无论是对是错,我都不会接受!”
大小姐艾莉茜蕥皱着眉轻掩嘴唇,心里咒骂起来“讨厌的收音机、多嘴的大蛤蟆!这下全完蛋了。我刚把所有人的焦点都吸引过来,现在可好,话题又要引到战争。这些无聊的大男孩,到底战争爆有什么可兴奋的。”
果不其然,机库前方的这群学生们停止了嬉闹和会餐,现在吃饱喝足,到了大感慨的时候了。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热烈,人人群情激昂,恨不得这去每人一榔头把维多丽雅墙给拆喽。
现在的东奥斯特里亚已经完全陷入了高度自由化时期。随着东西割裂,联邦政府名存实亡,各州和领地各行其是,安全防务自然也是自扫门前雪。昆斯兰州的方式是邀请顾问搞军事透明化,州政府当然不希望生战争。而弗朗西航校也被要求不要谈论局势和有可能生的战争。
然而,这些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孩,怎么可能对目前紧张的局势视而不见呢?
“当然不能接受!现在的状况不但不接受,我们还要自己赢回尊严。”
“我们应该当其冲!”
“对!自由的骑士肯定下的士兵更知道怎么打仗。”
“光靠我们四年级的所有人,开战第一天能把西海岸收拾干净。”
“我看我们可以制定计划,一、二年级留下来防空。”
“主动出击!不能再像次那样,等他们把战火烧到这边来。”
“说得没错,我们得让他们吃到苦头。”
这些男学生们愤慨激昂,简直像是到了罗马角斗场,恨不得现在捋起袖管冲到外面,把某个路人痛揍一顿才罢休。
艾莉茜蕥被这群人吵得头疼,她对战争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她只知道甲午年那场战争夺走了妈妈,现在父亲简直是老糊涂,家里的情况已经是一团糟。至于战争啊、打仗啦、还有收回西奥斯特里亚、恢复南洋原貌什么的,那些离自己实在太远,也不现实,说多了没什么意思。最关键的是,大家的焦点不在自己身了。
面前,只有蒙击在看着自己。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艾莉茜蕥至少不想让身边唯一的一个人跑掉。
“待会儿再跟你说。”大小姐坏笑着,她确信只要自己不正面回答,蒙击肯定会一直追着她。
大家正说得兴奋,在机库央充当学校万年教具的f111c重型战斗轰炸机突然间点亮了翼尖航行灯,起落架的滑行灯也亮了起来,像是巨型黑鸦从睡梦醒来。只见其宽大的可变后掠机翼缓缓伸出,打开至最大角度,接着多重后退襟翼吱吱地放了下来,动作慢而富有力量感,加它庞然身躯和通体的黑褐色涂装,让这架战机充满王者之气。
它早已不能飞了,只能摇摆机翼、收放起落架,还有通通电亮亮灯而已。自从在甲午年战争损坏后,这架飞机再也没过天,后来被弗朗西航校买下来作为教具使用。飞机已经丧失了全部作战功能,只能靠外部电源车驱动。
但凭这种重型战斗轰炸机的气势、还有机库央挂着的旗帜,足以将现场气氛推到新的。学生们兴奋地围拢过来,连连鼓掌。
这时候,一名年迈的地勤人员从f111c机翼下的电源车后面走了过来。他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左眼仿佛歪到一边,但右眼明亮非凡,直勾勾地看着这群学生,用怪的口音大声嚷嚷起来。学生们对他很熟悉,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大家都管他叫“老蜥蜴”。
一开始众人根本听不清这老头子在唠叨什么,可后来大家全都安静了,听他喋喋不休地唠叨。
“……没人能你们这些楞乎乎的小子更傻,一天到晚好像胃里全都是火药,不从鼻子里喷个够,没有安静的时候。若是血气涌,你们互相打打架好了。但你们这些光屁溜儿小孩可不配谈战争,你们根本不懂战争。
“听我这个老家伙说一句,我虽然没有去过前线,但我见过真正的战争。甲午年大战时,我辛辛苦苦通宵达旦来维护f111,每架飞机都渗满了我双手的汗水。可是自己明知道,第二天这些飞机出击后,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