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的檀香余韵尚未散尽,陈庆抬手解下了身上素白内衫,换了一身玄色暗纹的劲装。推门而出时,万法峰的晨雾正顺着山涧漫上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陈庆身躯一纵,凌空而行,向着狱峰飞去。狱峰顶,几株苍劲的古松迎风而立,松涛阵阵,伴着山风掠过崖壁,带着几分疏阔的野意。峰顶平整的青石地上,只孤零零立着两间石屋。陈庆收了气息,缓步走到石屋门前,对着屋内拱手躬身,朗声道:“华师叔!”“进来吧。”石屋内立刻传来华云峰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却又带着几分熟稔的热络。陈庆抬手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扑面而来,混着山间野果的清甜。抬眼望去,只见华云峰只穿了一件月白短褂,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遒劲的手臂。他正站在屋角一口半人高的陶制酒缸旁,手里拎着个木舀子,见陈庆进来,挑了挑眉。“师叔?”陈庆看着这阵仗,缓步走了过去,“您这是?”“地道的猴儿酒。”华云峰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身前的酒缸,缸体微微震动,酒香更浓了几分,“我在宗门东侧落霞间不远处发现的,一群野猴子占了个山洞,藏了不知多少年的陈酿,全是用山果酿成的,寻常人可寻不到这好东西。”他说着,手里的木舀子探入酒缸,舀起满满一舀子琥珀色的酒液,酒液在舀子里微微晃动。“你小子今日倒是有口福,刚酿好启封,你就上门了。”华云峰将舀子递到陈庆面前,“尝尝?”陈庆笑着接过,也不推辞,仰头便饮了一大口。酒液入喉,先是一股绵柔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随即一股醇厚的酒意便在胸腔里炸开,带着山野果木的天然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消开,非但没有半分辛辣刺喉之感,反而让周身筋骨都泛起一阵暖意。“确实是好酒,味道醇厚。”陈庆放下木舀子,由衷赞叹了一句。他自然知道,华云峰这一生,没什么别的执念,除了手中那柄剑,便唯独爱这杯中之物。“那是自然。”华云峰给自己舀了一舀子,仰头饮尽,随手抹了把嘴角,抬手指了指石桌旁的蒲团,“坐。”两人相对落座,华云峰又启了一坛酒,倒了两碗推到陈庆面前,这才开口道:“夜族那边,此番在云水折损了数位高手,三位九转也狼狈遁走,计划彻底落空,据说如今又龟缩起来了,连带着金庭八部的动静都小了不少。”陈庆端起酒碗,闻言点了点头:“不过是蛰伏起来了罢了,迟早会再露马脚。他们筹谋这么久,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彻底收手。”“说得不错。”华云峰点头道:“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们藏得再深,只要敢伸手,就总有被斩断爪子的那天。”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原本北境就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有一场大战,结果鬼巫宗那边突然出了变故,战事暂时停滞了,但这停滞不过是暂时的,就像拉满的弓弦,绷得越久,一旦松开,那力道只会更惊人。”“夜族、金庭、大雪山,还有藏在暗处的魔门,都在等着那点火星。”陈庆深以为然。云水大典上的变故,不过是这场乱世的冰山一角。蒋山鬼虽死,可夜族还在,谁也不知道下一场风波,会在何时何地爆发。他抬眼看向华云峰,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不说这些了,师叔,您冲击元神桎梏的事,如今进展如何了?”“你这小子!”华云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指着陈庆笑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意味,“反倒问起你师叔我的修为进展来了?怎么,怕你师叔我修为跟不上,护不住你了?”“那倒不是。”陈庆也笑了,端起酒碗敬了华云峰一碗,一饮而尽后,认真道,“这不是真心关心师叔您吗?您的实力越是精进,我这心里才越有安全感。”“毕竟这北苍地界,能让我安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也就师叔您一人了。”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虚言。自他入天宝上宗以来,罗之贤身陨后,便是华云峰一路护着他。从夜族袭杀,沉蛟渊夺宝,再到玄漠古国遗址,数次身陷死局,都是华云峰为他兜底,为他挡下了无数明枪暗箭。华云峰无徒无子,一生孤高,唯有剑道与酒相伴,待他却如同待亲传弟子,甚至亲子侄一般。这份情分,陈庆一直记在心底。华云峰听着这话,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心头更是涌上一股暖意。他纵横北苍百年,性子狂傲,与人相交素来淡如水,极少有人能让他放下心防,真心相待。我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那才收敛了笑意,语气外带着几分凝重,说得实在,有没半分藏私:“尝试了数次,也摸到了一点门槛,可那蒋思腾,果然是天堑。”“师叔四转,是过是打磨丹基,积蓄力量,可想要突破元神,第一步,便是要让精神神识化形,达到与师叔相融、神丹合一的境界,这一步玄而又玄,差之毫厘,便谬以千外。”“除此之里,突破之时,丹元、肉身、神识八者必须完美契合,还要渡心魔劫,印证自身道则,哪一步出了差错,便是万劫是复,更别说,那整个过程,还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灵药精元来支撑,稍没是济,便会后功尽弃。”元神境说得坦然,也有没半分避讳。我如今已是四转,距离这一步只没咫尺之遥,可那咫尺,却困住了北苍有数低手,终其一生都有法跨过。金丹给我的两本元神证道法诀,固然给了我浑浊的方向,可真正要迈出这一步,依旧难如登天。金丹静静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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