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控
指控
白朴不用想也知道,所谓的附加条款是什么。
拜伦斯商会和超能集团在灵能药剂方面竞争激烈,业务范围有很多重合的地方。
身为超能集团在逃的实验体,白朴当然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所以附加条款应该是同意配合均衡学派的研究。
对均衡学派而言,白朴身为实验体的价值,远大于一个强化精英坦克职业的价值。
这也是白朴拒绝的原因。
被自己的话怼了回去,布拉顿只能尴尬地笑着,暗恨自己之前端的架子太高了。
“李……上尉,我需要加入军队吗?”白朴确认了一遍。他心里虽然有些抗拒加入军队,总觉得这样会受限制,但为了应对超能集团的现实威胁,也只能妥协。
李绫有些奇怪地看了白朴一眼:“想要入伍,是要通过政审和道德考察的,就算觉醒者限制比较宽松,也不可能那么随便。”
从李绫的话,白朴分析出一点,神策军这个觉醒者组织,并不是华夏的觉醒者部队,而是以军方为背景,吸纳优秀觉醒者的半军民组织。里面应该包括了核心成员(现役军人)和客卿成员(非军人)。
“我愿意加入,不过我要求签订正式合约。”白朴说道。
“当然。”李绫一口答应下来,她立刻吩咐旁边的随行人员,去打印入会合约。
白朴提出签订正式合约,是存着一丝戒备。因为他查拜伦斯商会的时候,顺便查了其合作对象,其中就有大唐集团。
大唐集团虽然涉足灵能药剂行业,但主要是行业上游,负责大宗灵界药材原料的供应。大唐集团跟拜伦斯商会、超能集团之间,冲突很少,反而是合作很广泛,关系一直不错。
白朴得防着,万一神策军是打着暂时稳住自己的主意,偷偷叫超星联盟过来抓人该怎么办?
签订正式合约,加入神策军,就算是自己人了。神策军如果连自己人都坑,卖给外人的话,这个组织谁还呆的下去。
李绫的效率很高,十分钟不到,一式两份合约,就摆在了面前。
白朴仔细看过合约。里头的条款说不上优厚,但也绝不存在坑人的陷阱。他不再犹豫,执笔签下自己的姓名。
“恭喜,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希望你严于律己,自强不息,早日加入部队,成为真正的战友。”李绫的态度也正式了许多,冲白朴伸出了手。
白朴握了握手,心中暗想:免了,我暂时没有当兵的想法。
……
军绿色的吉普车上,白朴和李绫都坐在后座。
从白朴的角度,能透过李绫白色衬衣胸口被撑开的扣子缝隙,看到一片白皙。
他挪开视线,盯着前座司机的后脑勺。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撤销江南警备厅对你的备案。我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办成。”
李绫说话之间,已经掏出手机,接连拨打了两个电话。
撤销备案不算顺利,因为李绫属于军方,和地方警备厅不是一个系统的——江南警备厅和超能集团的关系,其实要更为密切一点。
当然,面对李绫所代表的神策军的施压,江南警备厅也不敢硬扛,选择了和稀泥。
“走,去江南基地市。”
李绫放下手机,简短地跟白朴解释道,“江南警备厅提出了民事调解的方案,需要你和超能集团的代表见面调解。我和伱一起去。”
白朴当然是同意的。
反正入会合约已经签了,还是当着拜伦斯考察团众人的面签的。有这么个见证者存在,白朴加入神策军的事,可以说是板上钉钉,没有人能否认。
李绫不可能坑白朴,否则传扬出去,神策军的“军心”也就散了。
……
江南基地市,警备厅,调解大厅。
长长的会议桌,坐着三方:江南警备厅、超能集团代表、白朴和李绫。
坐在白朴对面的青年,身穿考究的西装,金丝眼镜之下射出的是不加掩饰的阴森寒光,一直盯着白朴。
这也太痛恨我了吧?何必呢,你也是打工人,给资本家当狗就这么忠诚?
白朴心里想着,忽然听到了警务处长的介绍。
“这位是超能集团的会长秘书,吴宸。他的另一个身份,是超能集团董事长吴永新先生的次子。他能亲自过来,代表超能集团调解问题的诚意,还是很足的。”
白朴恍然,原来是资本家本人,那就不奇怪了。
吴宸轻哼了一声开口:“当初我们签下了协议,在实验体白朴的身上耗费了一管珍贵的进化源血,七百五十毫升的海奇姆加溶液,其余珍贵的辅助药物和专家诊断费用更不用说了。可结果呢?实验体不服从指令,带着价值巨大的奇物逃到了灵界,这是明目张胆的违约!”
吴宸没有提及,在灵界的血肉瘟疫:起源位面,被白朴夺走的第二管进化源血。因为事发地点在灵界,不属于现实法律管辖,警备厅也不会受理。
“那么,超能集团的诉求是什么?”
吴宸盯着白朴:“当然是继续履行协议,白朴必须回到超能私立医院,配合实验!”
吴宸一开口,白朴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在超能私立医院,白朴即将灵界传送之际,就是吴宸在咆哮,威胁白朴放弃试炼。
白朴摇摇头说道:“我记得当初签下的协议,是‘临床医疗协议’吧。我作为试药的患者,进入超能私立医院,免费治疗我的先天性心脏病;超能集团收集有关药物的临床数据,这都属于协议内容。”
微微停顿了一下,白朴继续陈述:“我很感谢超能私立医院,治好了我的心脏病。如今我收获了健康,超能集团的试药也获得了成功,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我不明白违约在哪里,如果说你们想要我恢复健康后的数据,那没问题啊,我可以在任何一家公立医院检测,结果无偿给你们。”
“你带走了进化源血!”吴宸一字一顿,咬牙说道,“我们要求收回!”
“进化源血,应该是治好我心脏病的‘特效药’吧。”
白朴平静地说道,“临床医疗协议里说了,试药治疗全程免费。没听说过因为特效药太贵重,就要从患者体内剥离出去的。”
吴宸气势一滞。说到底,还是集团和白朴签订的协议不靠谱,不是签的实验协议,而是临床医疗协议!
协议规定了白朴如果因为不良反应死亡,医院不负责任;规定了白朴必须配合进化源血的注入和融合,在灵界意志询问时必须选择“是”;还规定了白朴死后,遗体自愿捐赠给超能私立医院……
但就是没说白朴活下来了,恢复健康了该怎么办!
正常情况下,就像白朴所说,试药的患者活下来了,恢复了健康,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医药公司获得了特效药的准确配方数据,可以进入批量生产的阶段了。
可问题是,白朴的“特效药”——进化源血,是不可复制的灵界奇物,根本不存在批量生产的可能性。
超能集团的原本计划,根本不是治好白朴。原计划是在试验成功后剥离源血,将白朴冷冻起来,成为制作“源血调和剂”的母体!
白朴盯着吴宸,给出了最后一击:“贵方此次随行人员里,有没有负责这一项目的学者?能否告诉我,前面三位实验体现在的情况?”
“这和本案无关!”吴宸道。
“不,有关!”白朴淡淡说道,“那三个实验体,不像我那么适合源血,在实验过程中身体都发生了畸变,随着源血被剥离出去,他们都死掉了。你们的特效药进化源血,具有超高的死亡率,我是冒死参与试药的,我赌的是我的命。
“现在我赌赢了,试药成功。你们又要把特效药剥离,对我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甚至致死……警备厅的各位,这样真的公平合理吗?”
白朴的话入情入理,超能集团的几人,都找不出理由反驳——吴宸倒是提了超能私立医院的电脑被提前入侵的事情,但这件事本就无从查起。
辩论到后来,就连警备厅负责记录、维持秩序的几名警察,都对白朴的言辞,露出了赞同之色。
如果没有李绫,白朴再有道理,也不敢来江南基地市讲理。
所谓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文事再好,也需要武备济之,拳头大于对方,或者至少一样大的时候才配讲道理!
李绫看着白朴,露出了欣赏之色。雄辩的口才,也是衡量觉醒者灵界探索能力的重要一环。
她本来做好了以势压人的准备,现在看来是不需要打那个电话了。
最终,江南警备厅敲定,解除对白朴的备案。超能集团对白朴的“盗窃灵界奇物,价值巨大”指控,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