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见了一惊,迟疑片刻,随后上前查探一番,知晓张小凡无大碍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咦他没事,我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碧瑶忽然一呆。
或许是因为一想到往后自己一个人要在这孤寂山洞中等死,若没个说话的人,那太过可怖。
从未照顾过人的碧瑶,从小谭之中取出一些水喂给张小凡喝下,又给张小凡喂了一些干粮。
不出意外,张小凡病了,高温不退,噩梦连连。
“鬼鬼鬼”
“你杀了全村的人杀了我爹娘我和你拼了”
“师姐师姐,我我想你”
碧瑶吓了一跳,看着张小凡伤心欲绝的神色,心中竟涌出一股酸楚。
碧瑶一直守在张小凡身边,细心的照顾着他。
有时,她会在张小凡熟睡之后,走进洞中其他地方,或是徐徐走到金铃夫人留下的诗句前,轻轻笑道:
“教中一直流传,您也曾留下训则。告诫教中弟子,这天下男子皆是负心汉,但是您可曾看见,这个叫张小凡的男子,却是痴心的很呢”
山洞里空寂幽幽,没有人会回答她的话语。只在转身走动之际,腰间别着的金铃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之中,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就像在冥冥之中,有那么一双温柔的明眸,有那么一缕萦绕不去的魂魄,在凝视着他们,缠绕着他们。
在山洞之中的日子,张小凡和碧瑶的关系不知不觉的被拉近。两个原本势同水火的正邪弟子,竟然成为了好友。
“在我六岁时,娘带我回狐岐山六狐洞看望姥姥,不料遭遇正道来袭,六狐洞倒塌,生生将我与娘亲、姥姥三人全部活埋”
碧瑶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微微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朦胧与空洞,向张小凡讲起了她的身世。
“我那时害怕极了。因为几块巨石撑着,我们才能苟活。但姥姥因为伤势过重,不久就去世了。我和娘亲痛哭一场,将姥姥尸首埋了。”
碧瑶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双眸直直望向前方。
“洞里一直是漆黑的,爹爹也还没找过来。我很饿,娘亲找遍整个洞窟,都没有找到一点东西。忽然有一天,娘亲找到了一块肉”
碧瑶的身子忽然抖了起来,脸上露出恐惧。
张小凡眼睛倏的睁大,背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神大震。
“我吃肉的时候,娘亲在黑暗中笑了出来。就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娘亲便给我一块肉,我就这样活了下来,但我叫她,她的声音却愈发无力直到那日,爹爹找了过来。”
“爹爹的身影挡住了我,他没有看我,先看向娘亲,我问他,他却什么都不说,可是他的脸色却好可怕。娘亲被几位叔叔埋了,只露出一只手来,可那只手那只手”
张小凡头皮发麻,心底的冷气直冲天灵盖。
碧瑶在痛苦的过往中昏迷了过去,昏迷时几度惊叫,冷汗淋漓,她无意间抓住了张小凡的肩膀,娇弱的身躯偎进张小凡的怀里,才渐渐平静。
但那双纤细的玉手,却紧紧抓住张小凡的臂膀,指甲甚至深陷进了肉里,疼的张小凡呲牙裂催,苦不堪言。
“就当是还她照顾我的债吧。魔教妖女,实在是”
之后,在张小凡的劝慰下,竟是解开了她的心结。
在这漆黑无比的山洞里,不知从何时起,两人心中埋下了一颗说不清道不明的种子。
诛仙位面。
一缕黑发垂下,挡住了张小凡的视线。
他的目光看向光幕,看向那个爱穿碧绿衣衫、性格精灵古怪的女子,看向那时憨厚老实、一心扶正伐魔的自己。
“如果当时”
一股晚风吹来,草屋屋檐上的一串金色铃铛随风摇晃
一番波折之后,两人从滴血洞中脱困,两人的生活也各自回到轨迹之上。张小凡的生活刚刚平静下来,一波又起。
魔教大举入侵,正道中人阻击魔教。在这其间,张小凡因为看到师姐心有他属,在嗜血珠和摄魂的影响下,心中暗生魔性。
随后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魔教企图得到神兽夔牛,阻止魔教中人时,张小凡为救师姐田灵儿,不慎露出天音寺秘笈以及魔道至邪法宝嗜血珠,遭到正道质疑。
门户只见岂是那般容易撇开
张小凡当即就成为了众矢之的,被押往青云门审问。
青云门,通天峰,玉清殿。
大殿之上,除了青云门掌教道玄真人外,还有几位慈眉善目的天音寺大师。
道玄真人神色冷淡,缓缓问道:
“张小凡,我问你几件事。你如实答来。”
“是。”
“此次东海之行,你所用道法,可是天音寺不传之秘大梵般若”
半晌,张小凡说道:
“是。”
“什么”
张小凡此言引起阵阵哗然。
道玄又问:
“你这烧火棍上镶嵌的,可是魔教邪物嗜血珠”
又是一阵沉默。
“是”
这一次,就连道玄真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然而,当道玄真人问及嗜血珠从何而来时,张小凡想到了当初自己答应普智神僧的事,便是死也不说。
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张小凡孤零零的跪在大殿之上。
天音寺、焚香谷等正道高人全部云集于此,气势汹汹,纵使青云门有心维护,却也是有心无力,无计可施。
若是张小凡再不开口交代真相,恐怕真的性命难保
在盘点之外,诸天万界的修士自然明白这嗜血珠从何而来,也都明白张小凡这般做的原因。
“就为了当初少年时的一个承诺,如今面临生死,这真的值得吗”
“说到底,那普智和尚早已死去,现在为了当初的承诺,搭上自己的性命,实在不值啊。”
“光是从盘点开始孩童打闹时,张小凡被那林惊羽掐住脖子也不愿认输,便能看出这张小凡实在有些笨,或者说太过执拗。”
在他们看来,张小凡为了一个早已死去的老和尚搭上性命,实在不值。
即便说出真相又能怎样呢
让焚香谷和天音寺知道他身上宝物的来路,消除祸患,岂不更好
至少那样的话,还有一条活路可走。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