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熬的一上午,结果谁都没来,除了那两个偷情的看我的眼神仍然不对之外,一切正常。正当我百无聊赖想要出去吃午饭的时候,隔着办公室的玻璃门就看到,一个人猛地把当铺大门推开了,看那架势就知道是来打架的,我心里觉得很稀奇,这念头来当铺砸场子的还真不多,这哥们是吃错什么药了,但是隔着门也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
那人进来后朝四周扫视了一圈,见无论店员还是客人都在盯着他看,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大喝一声:“你们老板呢?”
我一听这话顿时一个激灵,我们老板就是二叔啊,心说,等了一上午终于来了,赶忙一边把鞋穿上,一边推门往外走,恍惚还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推开门一看,来人竟是胖子,在当铺门口一站,气势汹汹,威风凛凛的,也不知道唱的哪出。
一个店员刚想上前招呼他,见我出来了就没动。
这胖子几天不见又肥了一圈,不知道又帮着国家消耗了多少粮食。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他一眼,“喊什么喊啊,老板不在。”
大厅里人还不少,胖子听见我声音一愣,但是好像还没看见我,一双贼眼滴溜乱转,四处的找我。
我叹了口气,冲他挥了挥手,“这呢!”
胖子这才看见我,咧嘴一笑,大步冲我走来,我转过身将他让进办公室里。
胖子进去之后就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我打量了他一下,疑惑的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胖子一边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一边拿起一个文件夹直扇,嘟囔着热死了,听我这么一问,就说在北京呆腻了,来看看我,顺便在这等杭州的人过来,跟他砍价。
我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来找我二叔的?”
胖子眨了眨眼睛道:“你二叔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找他干嘛?东西不是在你这吗?”
听他这么问我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二叔说凡是来找他的,一律回答他还没回来,在长白山呢,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我倒有点拿不准这胖子到底是不是来找他的,也没做正面回答,又把球踢了回去。
“你不是说找老板吗?这的老板就是我二叔。”
“啊,是这么回事啊。”胖子也没在意我的问题,随口答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在哪,就听说这当铺是你们家开的,又觉得进门就喊你大名不太好,就喊老板了,反正不管把谁喊出来不都是你们家人吗?”
“嘿,这是什么逻辑,你不知道我们在哪你不会打电话啊?再说进来随便找个伙计问问不就行了?喊什么喊,我还以为砸场子的呢。”
胖子挠了挠脑袋想了半天说:“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打电话了就没效果了。”
“你这叫惊喜?”我白了他一眼:“我看这叫惊吓还差不多。”
胖子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扯开话题:“对了,东西呢,杭州那面说下午人就到了。”
“啊?这么快?”我觉得有点惊讶,“怎么来之前都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快个屁,胖爷我电话都打完好几天了,要不是我紧着催,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来呢。”胖子显得有些不满:“再说这东西你也不懂,我这不特意赶过来给你助阵的吗,别让那小子忽悠了。”
“东西在这呢,你先看看吧。”我指了指桌子上的背包。
胖子把背包打开,简单的看了下那只青铜碗,又把那盒子拿在手里钻研了起来,不时的抬头问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这盒子你没研究研究?”
“研究了好几次,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啊,下午人就来了,这东西怎么算价格呢?”
“你觉得这盒子能卖多少啊?”我自己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这盒子是什么年代的我都不知道,但是就按火玛瑙的市场价来算,这重量大概也不下五十万,这还不算古玩的价格呢。
胖子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显然对这个也不太在行,就这样还敢说助阵呢,也不怕俩人让人家一起忽悠了。
又研究了一会,我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胖子也刚下火车,什么都没吃呢。我俩决定还是先吃饭去,吃完饭差不多也就能去接那个人了。
由于天气太热,我俩也懒得往远处折腾,就在附近的小餐馆吃了点,也没喝酒,吃着吃着,胖子就问我:“听说五月小哥让人接走了?什么情况?”
一提这事我就觉得心里发堵,从兜里掏出优盘仍在他面前:“这就是具体情况,被另一个我接走了,我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
胖子拿着优盘把玩了一下,狐疑的问道:“另一个你?把五月关这里了?”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我刚吃进去的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你当这是炼妖瓶呢?我是说这里面有当时医院的监控录像。”
“哦。”胖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表,道:“等会吃完先找个地方看看,让王尔摩丝给你推理一番。”
我心说,居然能想到把五月装优盘里去,这智商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还王尔摩丝呢。
吃过午饭,我俩又急匆匆的奔回了当铺,进了办公室把门一关,打开了电脑又开始看那段录像。
其实说是看,也主要是胖子在看,我都看过好几次了,就没再跟着他看,而是坐在一边整理好久没动过的文件。
录像才打开不久,胖子看了一会就突然“哎”了一声,我心里一动,知道这胖子和别人看问题的角度素来不同,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急忙兴冲冲的过去问他怎么了。
没想到他却说:“这录像怎么这么不清楚啊?”
我咧了咧嘴,心中的所有希望瞬间转化为失望,狠狠的鄙视了他一下。
胖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看,这次就没了反应,看了十几分钟,按照录像的时间长度来说,应该看了足有三遍了,可是他还在那盯着看,也不发表任何见解了。
正当我失望的时候,胖子那边终于有声音了,只听他又哎了一声。
我想这次总会没错了,凑过去一看,胖子就回头看着我问:“我怎么还没发现你啊?”
我看了看屏幕,顿时就泄气了,搞了半天这家伙一直在那看前面的呢,死脑筋也不知道往后快进一段。
我没好气的拿起鼠标把时间调到十二点之后,又去整理我的文件。
这次胖子是彻底没声音了,就在那来来回回的看,一会看看录像,一会抬起头看看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说了一声:“我怎么就觉得这人就是你啊?”
我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那人就是我,可是那天下午我走了之后,就回宾馆了,一下午都在看电子邮件,也没睡觉,也没出宾馆的大门,不知道怎么回事。”
胖子又看了看监控录像,指着屏幕说:“你看,这衣服上的污渍都和你的很像,肯定不是巧合。”
“嗯?”我看着他:“那你有什么想法?”
胖子想了想又说:“我觉得吧,这可能有两种情况,首先,这个人可能就是你,因为这衣服裤子鞋,甚至是脸,都完全一样。但是可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前提条件是你梦游,或者当时无意识。”
“嗯。”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等他继续往下说。
“这第二种情况,就是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而是有什么东西变成了你的样子,要不就没法解释外表和你百分之百的相似了,你看,就连衣服上的脏东西都一样。”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想到二叔看了这段录像后的反应,不停的说他出来了,他出来了。
之前我始终不能理解这个“他”指的是谁,还以为有可能是二叔的朋友出狱他忘了去接呢,但是现在想来,这个“他”,很可能就是指的录像里的这个人,再加上胖子的说法,这个“他”,可以随意变化成我的样子,或者说这个“他”,可以随意变化成任何人的样子,并且能变的一模一样,至少现在显示屏里的那个对着我们笑的人如果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胖子是分不清我们谁是真谁是假的。
如果一切都是像我想的这样,“他”出来了,并且还有这样特殊的能力,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但是这却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可怕。
胖子见我一直发愣,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的思路被他打断了,但是仍然觉得有些恐惧,我认真的看了看他,严肃的问道:“你老实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来找我二叔的?”
胖子见我突然问这个问题,张口就想和我扯皮,可是又见我表情很严肃,叫坦白了:“其实我是没钱了,急着让杭州那边的人过来,把这东西换成现金,我找你二叔干嘛?他回来了吗?”
我看他不像在撒谎,关键时刻这胖子还是个靠的住的人,既然他说不是来找二叔的,那应该就不是来找二叔的,因此我也没必要瞒着他什么。
我点了点头,告诉他,我二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