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日军一直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但对于武汉的攻击力度却一直没有松懈,反而比以往更为猛烈。广州的失守,粤汉铁路被切断,武汉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已失,面对敌人强势的攻击,固守只有徒增伤亡。国民政府决定弃守武汉,将所有物资和老百姓尽数转移,把一座空城留给日军。
介于目前的局势,委员长又不想将蒋浩然的葬礼办得过于简单,于是决定一个月后,在重庆陪都为蒋浩然操办举国公祭。
国内外的报纸,连续七天头版头条,都是蒋浩然和南山独立旅的英雄事迹、浩然壮举。
虽然没有灵堂,但所有的中国人民都用自己的方式,悼念着他们的英雄蒋浩然。
延安窑洞。毛公挥舞着手里的报纸,用很重的湘潭口音对周公说道:“各扎湘潭伢子,那硬是扎角色咧可惜哒”话音一落,随即泼墨挥毫写下,“浩然正气”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重庆嘉陵江码头,望江茶社。说书人在台上抑扬顿挫,台下的贩夫走卒如痴如醉,说书人突然语声骤停,一脸黯然。台下的顿时吵吵咧咧:“说呀,怎么停了”
“没得啰再也没得啰马回岭一役,蒋浩然和他的南山独立旅,被鬼子炸得尸骨无存,没得一个人活着回来啰”说书人已潸然泪下。
“王八盖子的,小日本,老子日你先人板板兄弟们,还扛个屁的包包,刘湘将军说过川人没死绝,中国就不会亡。蒋浩然将军倒下的旗子,我们川人将他扛起来。走,有卵子的跟我走,当兵杀鬼子去”
“好,三娃子,我跟你去”
“我也去”说话间就有七八个人扔下手里的扁担,直奔招兵处而去。
武汉街头,学生正在举行声势浩大的游行,打着“还我河山,驱除日寇”的条幅,激昂愤慨地喊着:“为蒋浩然报仇杀尽倭奴”。在队伍的末端,有一对青年男女,手持与众不同的标语。靓丽的女孩,手里写的是“浩然我心”,戴着眼镜矮矮胖胖的男青年,手里写的是“正气我骨”。
看着前面渐渐走远的队伍,女孩说道:“凯哥,你说你一个大男人的,不去读军校,象蒋浩然一样战场杀敌立功,却跑到美国学什么无线电,真是窝囊死了”
男青年意味深长地:“妹妹呀中国从来不缺血性男儿,单靠几个蒋浩然救不了中国。我们国家之所以被短腿的倭奴欺负,就是因为我们贫穷落后,不注重工业、科技展。你看现在的美国,飞机和战车都装上了无线电,指挥官坐在家里面就可以指挥天上地下。我们的指挥官坐在家里只能指挥二奶三奶。敌机来袭,美军有空中预警系统,可以早进防空洞,可我们,炮弹仍在头上了还在敲锣打鼓,美国”
“好啦,好啦又是这些大道理,我们医院准备派一批医护人员上前线,我报名了,可能不日就要去南昌方向,你打算怎么办不可能国民政府不要你,你就在家里呆着吧我看你不如”女孩说着就左右看了一眼,凑在男青年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男青年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不,我要等蒋浩然出现,也许只有他能帮我实现梦想”
石破天惊的一句,让女孩鼓起了大眼睛,脸色大变:“你疯了吧蒋浩然已经为国捐躯了
男青年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凑在女孩耳边轻声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监听日军的电台,没有一份电文能确定蒋浩然阵亡了,直觉告诉我,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啊可能吗”女孩看着手里的标语,似是神思已远,脸上没由来地泛起红霞。
长沙,湘江河畔。一个身着黑色皮猎装的女孩,将一盏小船般大小的莲花灯推入河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它随波逐流,淡淡的月光勾勒着她前凸后翘的完美曲线,不时抖动的双肩,让人不禁怀疑,她正无声啜泣。
“小姐,姑爷已经为国捐躯了,你这每天做灯、放灯的,别把自己的身体也”女孩身后一个跟她同样装扮的女孩,不无担心地说着,但立即就被前面的女孩打断。
“住嘴,再乱嚼舌头,小心姑奶奶撕烂你的嘴巴”女孩怒骂之后,又怔怔地望着远去的莲花灯,喃喃自语:“浩然哥不会死的,他是哪咤转世,一定会踏着莲花回来的。”
潘阳湖东岸,清风寨。从千丈崖下来之后,南山独立旅在星子附近的山林里蛰伏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才泅水到了这里。让蒋浩然没有想到的是,周志文倒也没有说谎,这清风寨可是真实存在的,偌大的连山水寨,三面临山,中间一条狭长的水域进来,极其的隐蔽,倒真是水匪藏身的好位置。王山虎倒也不再隐瞒,很直接地告诉蒋浩然,他们以前的确是干着水匪的营生,只是现在叫潘阳湖独立大队,总部在大别山。过多的话就不再说,蒋浩然自然也不会傻到去问。“俩个”合作时期,太多的敏感,谁也不会去越雷池。
因为依然处于日军的腹地,近七天来,鄱阳湖也不断有鬼子的军舰穿梭,蒋浩然也不敢确定,鬼子对自己的突围一无所知,加上这一路杀过来,也的确是太累、太紧张了。所以,干脆两耳不闻山外事,安安心心地躲几天的清闲,每天跟陈依涵打情骂俏、上山下水的,倒也过得安逸。
好在清风寨的活动范围也还不小,后面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部队可以在树林里暂时休整。刘大昆每天带着小虎、雪狼和几个营长,上山捕猎、下水摸鱼,这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只是这些家伙天生就是好斗的玩意,没闲上两天,就不时地和王山虎的人吵上几嘴,这边的刘鹤和那边的周志文,简直就变成了调解委员会的正副主任了。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长久的住下去也不是办法,王山虎倒是每天乐呵着跟个没事人似的,周志文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难看。也难怪,加上王山虎的一百多人,这七百多人的口粮可不是那么好办的事,寨子里的存粮,估计也被他们造得差不多了。
午饭过后,蒋浩然就和王山虎商量了一下,将张大炮和苏灿武派出去打探一下情况。从马回岭出来,也没带个电台,对于外面的情况可是一无所知。当然,就算是有电台也不敢轻易打开,这里毕竟还是敌占区。如果历史没有因为自己的出现,而生改变的话,日军应该已经攻陷了广州,而武汉也将在五天后彻底被日军攻占。德安的薛岳兵团,也应该撤往南昌了,他们要想从这鄱阳湖出去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