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晚尽量避开那翻滚的高温涡流,小心翼翼地穿透层层烫得发黏的海水。
越往裂谷方向去,那股灼人的热度就越具象。
她“看”得真切。
浓稠的黑烟裹着硫磺的腥气,在赤色光雾里翻卷成巨大的涡旋,像是海底凭空燃起了一场永不停歇的火。
那些从天火中坠落的陨石碎片,还带着地表燃烧的余温,此刻又被深海热液包裹,表面岩石在高温下滋滋作响,不断炸裂、剥落。
裂谷的边缘并非规整的直线,而是被地壳撕裂后形成的犬牙交错的岩壁。
岩壁被岩浆炙烤得通体赤红,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浸在水里,石面上布满裂纹。
碎石坠入下方沸腾的海水时,会“嗤”地腾起一团密集的气泡,气泡炸开,又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很快被翻滚的热流吞没。
时间在舱内的死寂中被无限拉长。
周舒晚在嶙峋的岩壁间穿梭,像在一片布满荆棘的迷宫里寻找出口。
她一寸寸地排查,从岩壁的缝隙到凹陷的角落。
可大多缝隙窄得只能容下手臂穿过,有的被喷涌而出的热液堵得严严实实,滚烫的流体顺着岩壁往下淌,在石面上凝结成新的硫化物堆积物,根本没有通行的可能。
高热持续侵蚀着她的感知,头痛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周舒晚感觉到自己已经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她猛地一顿。
左前方,距离当前位置整整八海里的地方。
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像一只张开的手掌,将通道入口护在掌心。
而通道的大半,被一块一人高的巨大岩石挡住,那岩石被高温烤得半融化,与岩壁紧紧粘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周舒晚瞬间松了口气。
那里面内部的温度骤降,八九十摄氏度,刚好在潜艇能承受的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通道的宽度,比潜艇的艇身多出半米,足够小心翼翼地穿行。
“找到了。”
周舒晚猛地睁开眼,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她连忙抬手,用掌心紧紧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身子晃了晃。
钟缇云几乎是立刻就靠了过来,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一手端来早就准备好的温水。
“慢点说,别急,先喝口水。”
周舒晚含住水杯,小口小口地咽着温水,润过干裂的嘴唇,才感觉喉咙里的灼痛感稍稍缓解。
她放下水杯:“那个方向,离我们八海里。有一个通道,我们能过去。”
齐铭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动操控盘。
“沐沐,做准备。”
“收到!”沐沐的手指立刻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
潜艇缓缓启动,螺旋桨搅动海水,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那处唯一的希望之地驶去。
越靠近裂谷,舱内的温度就越往上窜。
冷却系统已经全力运转,可空气里的燥热还是越来越明显。
即使穿着空调服,每个人的额角都冒出了汗。
钟缇云伸手,将自己和周舒晚的空调服温度都调到最低,冷气直吹,才让那股窒息的燥热稍稍减轻。
周舒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可意识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需要时刻警惕着突发的热液喷口,或是松动脱落的岩壁。
八海里的距离,以潜艇当前的低速行驶,足足用了二十分钟。
齐铭郁再次放慢速度,潜艇像一条谨慎的鱼,缓缓朝着那处凹陷的岩壁靠近。
透过舷窗,众人终于亲眼看到了周舒晚口中的景象。
远处的深海里,赤色光雾翻涌不息,像一片铺展开的火海,黑色的浓烟夹杂着金色的火星,在光雾中飘来荡去,诡异又恐怖。
而近在眼前的,是一片被烤成暗红色的岩壁,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处两米多深的天然屏障,将通道入口藏得严严实实。
屏障后面,那条狭窄的通道入口,果然被一块巨大的半熔岩石挡住了大半。
“就是那里。”周舒晚指向那个方向,“那块岩石看着很危险,其实已经和岩壁熔在一起了,只要不刻意撞击,不会脱落。”
齐铭郁点点头,目光紧锁着舷窗外的岩石,手指轻轻操控着潜艇。
潜艇的前端缓缓靠近,距离岩石越来越近,一米、半米、三十厘米……
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潜艇的右侧艇身,与那块半熔岩石的边缘轻轻擦过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声,潜艇像一条游鱼,顺利地穿过了岩石与岩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驶入了那条昏暗的通道。
通道内的光线骤然变暗,只有潜艇前端的探照灯,射出两道雪亮的光柱。
光柱扫过两侧,岩壁粗糙不平,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硫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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