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廿三,年轻的卫大人找到我,告诉了我六公子被捏造的过往,並要我找机告知楼姑娘,卫大人许诺我事后富贵,我同意了……”
乞子將最后一字写完,又在李长秋的示意下按下手印。
乞子双手將纸张捧起,颤巍巍地递来。
字样才写下不久,上面鲜红的字体却因长时间的暴露而变得发暗。
李长秋接过纸张,怜悯地瞥了瞥乞子,而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兑现承诺的时候,一柄长剑悄然划破了乞子的喉咙。
“我自是不会对一个將死之人信守承诺的。”
李长秋有意无意地解释了一句,而后收好证据,回了自家小院。
或许他应该留那乞子一命,日后不仅可以作为证人使用,还可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信誉。
只是,李长秋觉得他不值得自己去兑现承诺,也没有必要去彰显自己的信誉。
挑拨自己与楼燕箐的感情,此事可大可小,小到两人关係是否和睦,大到一个家族的兴衰存亡。
而今李长秋手中握著关键证据,就是掌握了卫氏的命脉,往后的日子,李长秋大可以此为凭,去討要些什么。
等不到往后了,李长秋手中攥著那捲证据,径直迈入了卫氏大院当中。
看门的伙夫见来人是李家少爷,没有升起丝毫拦下他的意思,匆匆行礼问好,便自告奋勇地要进去通稟。
李长秋自然是不想给卫家那些人有反应的机会,令其安分守著,自己径直迈进了院子。
卫氏有好几处院子,一般都是三进四进的规格,镇长卫老爷子的生活起居要比其他卫家人要简约得多,只有一间院子。
李长秋没有去叨扰他,毕竟这位卫老爷子在镇上多少还有些脸面,日后的一段时间还要生活在这里,太早撕破脸总是叫人不自在。
不过李长秋此时的举动,也可视为上门挑衅了。
在正院坐了一会,几个有眼力见的奴婢为李长秋斟上了茶水。
其中两个李长秋还认得,是一同上过学堂的同学。
“我记得你们是识字的,怎么在这给人当了奴婢?”
李长秋问她们。
“爹娘为供我上学堂,变卖了家中財物,出学堂后没找见什么正经事干,在家躺著又不合心意,索性就將我卖给了大户。”
其中一人答道。
二人的表现不尽相同,李长球听著了一阵,觉得可惜,却也没有说服自己的理由,於是就不再说话。
两人的天资都是二品,自然尚未开窍,若是再高上一品,说不定会叫卫家人买去当小妾,若是长相出眾,能成个正妻也说不定。
细细回想起来,上学堂那阵,班上有不少二三品的同学会以超过李长秋的天资为豪,但他们忽略了李长秋背后是有资本在的。
他不用掏空家底去上学堂,就算上不成,他也无需去干什么苦力,李家雄厚的资本,足以叫他能在凡俗间快快活活的活完这辈子。
而他们……或许是阶级使然,他们走上了上一辈的老路,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不过李长秋却没有因为这一点而感到什么充盈或是满足,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同他们也没什么区別。
只是在他们看来,李长秋要比他们幸福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