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无伦次的一语话,却将在场所有人惊住,偌大殿中,装着主子加奴仆共几十人,在胡仁礼那话说完的一瞬间,顿时就鸦雀无声,呼吸声都无一二,只可闻那燃得十足旺的碳火噼里啪啦暴火花的声音。
“你说什么”
沉浸在虞昭可能患绝疾的无边惊忧中时,蓦而闻得这样一个好消息,楚子凯一时反应不过来,大脑亦是愣得一块空白,好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话,一字一句跟胡仁礼确认道:“再说一遍,你说懿妃她有了什么”
“回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绝对不敢在您面前打妄语”
堂堂天子至尊无上的冕冠,恐怕被人染了草木色了,胡仁礼只以为楚子凯这淡然分不清喜怒的语气,是在掩盖即将喷薄而出的熊熊怒火,唯恐自己这条老命会被此事迁怒而交代在今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哆嗦着声音复述:
“从脉象上来看,懿妃娘娘她有了身孕,已经一月之余”
这第二次说出口的回答熟练些了,咬字也比较清晰,众宫人也都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无一人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即刻,他们便也都能感同身受于胡仁礼此时承受的恐惧了。
禁足封宫两月,不得侍奉御驾,虞昭陪伴君王侧许久都不见闹动静的肚子,如今偏偏就揣上了个不明不白只有一个月的孩子,昭示着什么,奴才们连在脑海中揣测的胆子都没有,连忙齐齐跪下俯首,紧绷着头皮等待龙颜大怒的场面到来。
“有了身孕昭昭,你有了身孕”
龙颜大怒倒是没等来,下一刻,楚子凯语气里逐渐溢满欣喜若狂和不可置信,他也顾不得眼前还有这样多外人在场了,率先反应过来后,搂住神情呆滞还没缓过来的虞昭,将一个吻狠狠奖励在她额上,大笑一阵,又头凑过去与她额心相触,朗声夸奖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听见了吗胡仁礼说你有了身孕啊昭昭,你怎么这样厉害啊,怎不知不觉一声不吭就给朕怀上崽子了”
每吐出一个字,楚子凯脸上的笑容就越添加了几分灿烂,此时他心中的欢喜实在抑制不住,迫不及待要与众人分享,大手一挥,朝立于旁边的冯运下了吩咐:“赏把装金银颗子的箱子都给朕搬出来今日在这宫里头的,每人都有赏”
“是,奴才谢陛下隆恩”
殿中众人里,冯运与茉香这两个奴才最知道事情原委,所以方才虞昭有孕的消息一说出来,也只他二人稳住了手脚,此时见楚子凯这被惊喜感冲得不知天地南北的样子,也不觉得奇怪,只依照他的命令,谢恩以后下去拿赏赐。
求了许久的愿,在最不经意间实现了,虞昭心中的欢喜过甚,以至于全堵在肺腑之中还没能涌上,首先浮现上来的,只有疑惑和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兴高采烈脸都笑红了的楚子凯,呆呆问道:
“陛下,是我有了身孕吗”
“傻瓜,除了你还有谁呢”
仿佛世间的所有不愉快,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此时楚子凯心中,除了高兴,就是高兴,刮了刮虞昭的鼻梁,欢欢喜喜告知她:
“咱们有孩子了,在你肚子里呢,怪道你近来变得这般贪吃呢,原是你肚子里头有个馋嘴的小东西在闹你呢,昭昭要当娘了,告诉朕,你开不开心啊”
屋中弥漫的无边喜庆,好似就只是楚子凯一人在独享的一般,众宫人们实在看不懂这戏剧性的一幕,瞧着楚子凯可能被带了绿帽子还要普天同庆的样子,不禁怀疑他是否是因怒极攻心,而失了神智,却无一人敢明言。
胡仁礼也是满心疑惑,眼观着这意料之外的情况,只以为是自己没有同楚子凯表达清楚,又放弱着声音提醒了他一句:“陛下,懿妃娘娘腹中孩儿,只有一月。”
“朕知,朕知”楚子凯心花怒放,紧紧抱着虞昭不放手,以此方式表达着抑制不住喜悦,喜笑颜开随口答应着胡仁礼的话:“传朕旨意,胡院首辛苦了,今日加倍得赏。”
说时迟,冯运与茉香二人已经联合将那赏赐箱子搬过来了,打开后,捧着那价值不菲的金瓜子些,朝跪在地上的奴才堆儿里一洒,朗声闹道:“陛下娘娘赐喜了”
叮叮当当钱财落地的声音,立刻挑破了方才屋中沉闷的气氛,众宫人们心中的奇怪虽然还没消散,但瞧着楚子凯虞昭都没有半点不开心的意思,便都知,其中定然是有他们不知的内情,遂都放下心来,开始一窝蜂地哄抢地上的赏赐。
“恭贺陛下,恭贺娘娘奴婢们谢娘娘赏”
非灾便是福,消除顾虑之后,虞昭一跃就成了身怀龙裔的尊贵主子了,众宫人们见自己有幸跟了一个这般有福气的主子,越发开心,恭贺声一声大过了一声,卖力的表达与主子共喜的心情。
胡仁礼怔愣间,手中也接过冯运递过来的一个沉甸甸荷包时,这才愿意相信,虞昭腹中那时候不大对头的孩子,确实是楚子凯不知用何样本事在她禁足期间送进去的龙种,终于放下心来,抹了抹额角的汗,俯首祝贺道:
“微臣恭喜陛下娘娘”
“我的我的娘娘给我的”
人群中的藕花依然没心没肺,抢钱正抢得欢快,为争夺那一块飞出去的银颗子,一个不防,摔了个四脚朝地,整个身子正好是栽在了虞昭脚下。
抬头一看,藕花捂着脑袋正要抱歉,却瞧见楚子凯怀中的虞昭脸上无半点笑意,不禁觉得奇怪,问道:“娘娘不是一直都盼着有孩子吗为何如今有了,大家都高兴,你却不高兴呢”
听了这问,虞昭面色不忍微怒,稍用力挣离了楚子凯的怀抱,拿过意个金颗子递给藕花,尽力压制着心中火气,朝众宫人和胡仁礼吩咐道:“你们都随茉香出去再领本宫给的赏,陛下同我,有话要单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