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云安长公主心中滔天的悲痛,太需要一个人来倾听了。
除了文淑,还能有谁?
云安长公主的內心挣扎了片刻,那点赌气的念头终究消失了。
她用帕子抹去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却依旧带著浓重的鼻音:“……让她进来吧。”
“是。”
侍女应声退下。
而此刻,站在云安长公主府门外的文淑长公主,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皇兄交给她的任务,就是將八哥还活著的消息,“无意间”透露给三姐。
她並非愚钝之人,稍加思索,便不难猜出皇兄此举背后的深意……
这分明是要以三姐为饵,钓出那条隱匿在暗处的大鱼。
三姐性子衝动,对八哥又有著近乎盲目的维护。一旦得知八哥未死,且身处险境,必然会想方设法相助。
而这,正是皇兄等待的机会。
可如此一来……三姐便会被捲入旋涡。她的任何行动,都可能被视作勾结逆党。一旦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文淑长公主衣袖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希望早日抓到搅弄风云,心思歹毒的八哥,消除皇兄和大周的心腹大患,让朝廷安稳。
可同时……她亦不愿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三姐,因为被人利用而踏上不归路。
两种情绪在文淑长公主心中拉扯,让她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侍女走了出来,恭敬道:“文淑长公主,里面请。”
三姐还愿意见她,这一刻,文淑长公主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敛去面上复杂的情绪,抬步走进了云安长公主府。
庭院里,文淑长公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凳上,眼睛红肿,神色憔悴中的云安长公主。
文淑长公主走上前,轻声唤道:“三姐……”
云安长公主抬了抬眼皮,瞥了她一眼,旋即又扭过头去,刻意用冷淡的语气问道:“你还来做什么?”
“上次不是说了吗,你不跟我一起去求情,我们就绝交了!”
“我云安说到做到!”
文淑长公主看著云安长公主这副明明脆弱,却强撑硬气的模样,心中微软,又有些酸涩。
她走到云安长公主身边,没有在意她的冷言冷语,自顾自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轻轻嘆了口气:“三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怪我当初胆怯。可有些事,並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我们毕竟是姐妹,血脉相连,岂是一句『绝交』,就能轻易斩断的?”
云安长公主听著文淑长公主温软的话语,鼻尖又是一酸,却强忍著没有回头,梗著脖子硬邦邦道:“少来这套!”
“你现在说这些好听的有什么用?八哥都已经……已经不在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染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