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管家阿姨做的蒜蓉粉丝蒸扇贝和糖醋里脊,苏羽中途被香味诱醒,揉著眼睛从楼上跑下来,继续抱著谢妄的胳膊吃饭。
饭后林婉仪端著水果盘走进客厅,看著正在和苏成云下棋的谢妄。
“小谢,今天太晚了就別开车回去了,二楼的客房我已经让阿姨收拾好了。“
谢妄放下手里的棋子,看了苏清河一眼。
苏清河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一本量子物理的英文原版教材,
“我妈让你住你就住唄,天这么冷开夜路也不安全。“
苏成云跟著点了点头,把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就这么定了,你那台车停在院子里也安全,明天走也不迟。“
谢妄想了一秒钟,点头应下了。
“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晚上八点半,苏羽被管家阿姨连哄带骗地抱回了自己的房间打游戏,客厅里只剩下谢妄和苏清河。
苏清河合上那本厚得能当武器使的教材,站起来拿了两件外套。
“出去走走。“
谢妄接过她递来的那件深灰色呢子大衣,跟著她走出了別墅的侧门。
庭院外面是一条铺著鹅卵石的小径,两侧种满了冬青和银杏,枯黄的银杏叶在路灯下铺了薄薄的一层。
夜风很冷,苏清河呼出的白色气息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晰。
走到庭院尽头那棵老银杏树下的时候,谢妄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苏清河额前那缕被风吹散的碎发。
苏清河抬起头,清澈的眼睛在路灯柔和的光晕下像是盛满了星子。
两个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中交融,白色的气息在空气中纠缠了一下就散去了。
谢妄的手指托住她微凉的下巴,缓慢地低头吻了下去。
苏清河的睫毛颤了一下,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別墅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帘后面。
苏成云手里举著一副小型的双筒望远镜,镜片准確地对焦在庭院尽头的那棵银杏树下。
他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太阳穴上的青筋隱约跳动了两下。
“这个臭小子。“
站在他身后的林婉仪端著一杯热牛奶,语气里带著几分好笑的无奈。
“行了,別看了,人家小年轻谈个恋爱你弄得跟谍战片一样。“
苏成云放下望远镜,表情很不甘心。
“不行,今天晚上我必须得盯著,绝对不能让那个小子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林婉仪把牛奶放在书桌上,伸手把他手里的望远镜抽走了。
“放心吧,这孩子心里有分寸,比你当年正经多了。“
苏成云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只好端起牛奶闷闷地喝了一口。
洗漱完毕之后,谢妄回到二楼尽头的客房。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简洁乾净,床上铺著崭新的浅蓝色四件套,枕头上还放著一双摺叠好的白色棉拖鞋。
谢妄换上了管家阿姨准备的家居服,坐在床边掏出了手机。
他点开和苏清河的微信对话框,想了两秒钟,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苏老师,我要不要去你房间玩一玩。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显示正在输入的状態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一个字弹了出来。
滚。
谢妄看著屏幕上那个乾脆利落的回覆,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拉过被子准备入睡。
谢妄闭著眼睛感受著这份在以前的出租屋里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心臟的位置漫上来一种踏实的暖意。
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极轻极细的声响。
门锁被缓缓旋开的咔噠声。
谢妄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走廊上模糊的光线透了进来,勾勒出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苏清河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衣裙,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头髮散下来柔软地搭在肩膀的两侧。
她侧身挤过门缝,反手把门带上了,动作轻到连门锁復位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谢妄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板上,看著那个在黑暗中摸索著走过来的影子。
“不是让我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