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知道前方会有什么,如果不是之前已经探索过,如果不是淬火者这一特殊身份,绍尔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的死期。
矿工,除了用来领路之外,还能用来探路,如同金丝雀一般。
对于灵辉石学者而言,还能顺便解决掉两个隐患,毕竟,现在两名矿工还正常,有可能是因为污染还未爆发。
绍尔等待着下方的回复,只要他还打算离开矿洞,依然不能轻举妄动。
下方没有回复,过了几秒,“接住。”守卫的声音传来,随后,一团白光从下方飞来,绍尔眼疾手快,伸手抓住白光,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抓在手中的白光是一块灵辉石,但这块比之前更小。
“拿到了就赶紧出发。”守卫催促一句。
绍尔低头瞥了一眼下方,转头向前爬去,不过他并未前进多远,等后方的守卫看不见光亮时,他便停下,不再继续前进。
等了一会后,他返回原处,将前方的情报告知灵辉石学者。
“你下去看看。”灵辉石学者语气平静。
“我,我一个人?”绍尔连忙回道:“我一个人没办法,得再来一个人,让加兰来帮我吧……”他的语气中充满祈求。
“可以。”灵辉石学者答应得非常快,似乎绍尔的要求正和他意。
很快,加兰便爬了上来。
两人视线接触,但都十分默契没有多说,一起向前爬去,等到远离灵辉石学者,绍尔才压低声音说道:
“加兰,等会你不要下去,我担心会有危险。”
说话的同时,他想到了安德鲁与肖恩,那两名矿工,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是,一定不可能还活着。
加兰点头,但表情十分担忧,接下来将会如何,他也一无所知。
随后,绍尔将自己的分析讲给加兰听,大概内容是让矿洞内的污染杀死灵辉石学者,他们尽量不动手,同时还需要一名守卫为他们作证,只有这样,才能避免灵辉石学者死亡带来的影响,撇清他们的嫌疑。
至于在金矿处该如何应对,绍尔没有说,他只能选择随机应变。
商量好之后,两人前往狭窄通道尽头,检查麻绳,发现依旧与昨天离开时一样,于是两人返回,考虑到这里并不安全,绍尔不敢让加兰独自留下,以防意外。
返回途中,绍尔低头看了一眼秘术师重新交给他的纳恰露护符,上方的麋鹿依旧神采奕奕,似乎,矿洞内的诅咒现在还未缠上他。
两人回到狭窄通道入口,绍尔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学者……我好像……好像……”为了模拟第一次发现金矿时的激动,他的声音带着颤音,“……好像看见了金矿,里面到处都是金子。”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等待下方的回答。
“全是金子?”回答的人并非是灵辉石学者,而是护卫灵辉石学者的守卫。
“是……是的。”绍尔马上回道。
“有多少?”另一名护卫连忙追问。
“看……看不到尽头,我想可以装满一艘船?我不知道。”绍尔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无论如何,两名守卫都已经上当。
“我们过去看看。”灵辉石学者终于开口,或许是因为本身地位较为尊贵,又或许是因为需要维持基本的矜持,他的声音不像身旁的守卫,依旧维持着平静。
很快,在守卫的帮助下,灵辉石学者爬进了狭窄通道中,绍尔抓着灵辉石学者的手,将后者拉了上来,两人的目光短暂对视,这一刻,绍尔在灵辉石学者眼中看见了冷漠,不像是上位者看下位者的冷漠,因为其中没有鄙夷,更像是活人看无关死人的冷漠。
绍尔知道,在灵辉石学者眼中,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灵辉石学者没有道谢,径直往狭窄通道内爬,接着转身躺在狭窄通道内,将紧紧抱在手中的圆形物体放在一旁,然后大口喘气。
“绍尔?”忽然,灵辉石学者喊了一声。
“嗯?”绍尔轻声应了一句。
“我想起来了,我在哪里见过你。”灵辉石学者坐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绍尔,“你看着我。”他说。
绍尔犹豫两秒,转头看着灵辉石学者。
“你之前去过秘术师那里,对不对?”灵辉石学者脸上堆起笑容,肥肉挤在一起,让人感到莫名恶心。
绍尔刚想开口反驳,却被灵辉石学者提前打断。
“很有意思。”灵辉石学者补充一句,“加兰的灵辉灯熄灭,而露娜又去救加兰,你又去露娜那里,你和露娜……也就是秘术师,究竟是什么关系?”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变得越响亮。
加兰听到这里,右手握拳,浑身肌肉紧绷,似乎下一秒他就会飞扑上去。
恰巧这时,两名守卫也爬了上来,不过,他们身上的轻甲已经被脱下,露出轻便的常服,当然,佩剑依旧被拿在手中,这把佩剑,并非为了对抗矿洞深处的污染,而是可能心怀不轨的矿工,例如……眼前两人。
“她……”绍尔舔了舔嘴唇,他没想到,眼前的灵辉石学者能察觉到这一步,虽然他早已经提前预料,但碍于没有时间提前准备,且矿工地位低下,完全无法进行有效应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想让我帮她在矿洞里找东西。”
他没有撒谎,因为灵辉石学者必定会追问,如果撒谎,且后面无法迅速编造出合理的回答,或许,他的命就会被终结在佩剑之下,成为矿洞内又一个冤魂。
“果然。”灵辉石学者脸上露出胜利的表情,“绍尔,你认为自己对她来说又是什么人?”
这一问题,让绍尔始料未及。
“她可是一名淬火者。”灵辉石学者眼中带着笑意,“你们矿工的生命在我们眼中不值一提。”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同样,在淬火者眼中,我们的生命也不值一提,甚至可以称之为两个物种。”
听到这话,加兰满脸震惊,视线慢慢从灵辉石学者身上移到绍尔身上。
爬上来的两名守卫也没有开口,而是默默爬到灵辉石学者身边,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绍尔没有回答,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灵辉石学者将放在一旁的圆形物体再次拿在手中,他推向前方,似乎打算让绍尔查看,“这是一件遗物,所谓遗物,是指部分淬火者死亡时,灵魂凝聚成的宝物,通常都拥有淬火者的特殊能力,只不过需要用特殊方法供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