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禕问乌鸡国国王,昔日可曾缚僧浸水三昼夜。
那国王听了,心生不悦,道:“你这齣家僧人,怎出此妄言?你既亦是拜佛求经之辈,理当护持佛门,怎反將这三载乾旱栽於佛身,妄加詆毁?”
陈禕笑道:“佛与佛亦有不同,真佛慈航渡世,邪祟假佛殃民。陛下三年焚香祷祝,何曾落过半滴甘霖?”
国王道:“你为何得知?”
陈禕道:“適才听满城百姓哀声载道,故此知晓。”
那狮猁怪一时没做理会处,心下懵然。
不意这取经僧能言快语,倒教他顿口无言,全无应对之方。
至於这狮猁怪,为何恰至此间?
原来数日前,文殊菩萨未临凡界前,如来便已吩咐狮猁怪,教他来乌鸡国,將那国王推落井中,再行布雨济民。
不料,他方才踏至乌鸡国境,陈禕后脚已然到临。
真箇是行脚迅速。
殿上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纷纷议论。
陈禕合掌道:“陛下,且先答贫僧一问。”
那国王嘆道:“连年灾荒国难,朕日夕焦劳,诸事纷繁,早已记不清这等琐事了。”
陈禕笑道:“古人云,贵人多忘事,诚不我欺也。”
想这国王身执国柄,日理万机,当年命人缚一寻常僧人浸水三朝,转头便拋诸脑后,原也寻常。
国王闻言,勃然不悦,道:“你这取经僧,安敢如此轻慢朕躬?”
陈禕道:“陛下,非贫僧敢褻瀆尊顏,实因陛下既忘了昔日浸水僧人之旧孽,反將这三载灾殃枉罪旁人。”
“那道人妄將灾殃嫁祸贫僧,已是不敬。贫僧虽系行脚僧,却是大唐天子御弟,奉钦命往西天雷音寺拜佛求经,岂容此人信口雌黄,欺瞒陛下?”
“我大唐乃上邦国体,有天朝威仪,岂容轻辱?自当直言辩正,怎容此人顛倒黑白,损我大唐天顏?贫僧直言,陛下身侧此人,乃是妖魔所化,在此誆君惑眾。”
此话一出,殿上百官喧嚷纷紜。
那乌鸡国王素来敬佛礼僧,闻此言语,也勃然大怒。
喝道:“你这泼僧,敢无端谤我大恩人!那先生呼风唤雨,解我国三年大旱,你大唐远隔千山,我不朝你进贡,与你无涉,若要倒换文牒,便休得胡言,怎敢如此放肆!”
话音未落,那狮猁怪厉声接道:
“正是此理!陛下宵衣旰食,苦熬三载旱荒,朝夕斋僧礼佛,何曾有仙佛临凡救拔?况这和尚隨行三人,相貌凶恶,莫非俱是妖邪!”
黑熊精闻言,冷笑道:“尔这妖道,倒会攀咬!我等护卫师父,秉正而行,倒是你,反诬我等为妖,何其谬哉!”
黑熊精虽皈依法门,然一心护持师父,此番出言,自有缘故。
八戒最恨人诬他为妖,登时便要破口斥骂,却被陈禕举手止住。
陈禕道:“贫僧不与你多辩,是非曲直,现了本相便知。”
周遭百官虽心下慌惧,却欲在驾前效勤,齐声叱道:“你这泼僧,焉敢藐视天威,如此大胆!”
国王叫道:“这和尚如此无状,来人,与朕叉將出去!”
陈禕道:“好好好,陛下既执迷如此,贫僧便与你看个分明。”
言毕,念动咒语,施定身之法,將手一指,叫声:“定!”
那狮猁怪措手不及,登时直挺挺如痴如瘂,立在原地。
国王与文武百官见了,尽皆惊骇。
国王惊道:“你这和尚,使的甚么妖法!”
陈禕道:“便教陛下看个分明,且验这先生是仙是妖。”
他此番行事,亦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