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禕引悟空逕入五庄观果园,准备將人参果树洗劫一空。
那树上现结二十八个果子,陈禕纵是饱腹,也要尽数打包带走,更要將此树径直推倒。
反正轮迴一至,万事皆消,唯有吃入腹中的灵韵,才算是实打实落进自家肚里。
悟空满心不解,抬眼望树,问道:“师父,要老孙金箍棒何用?”
陈禕抬手指向枝头,笑道:“悟空,时辰紧迫,快取棒来。你可识得此果?或曾闻人参与草还丹否?”
悟空闻言,即从耳內掣出绣花针般物件,应声道:“老孙久闻其名,未曾亲见。只道草还丹服之,大能延寿长生。”
话音未落,他猛然省悟,定睛望著枝头灵果,又惊又喜道:“莫非,这便是人参果?”
陈禕道:“正是。今日便教你我尝尝这仙果鲜味儿。悟空,快將金箍棒交与我。”
悟空笑道:“师父,我这金箍棒重有万钧,恐师父拿不动。有甚事要做,儘管吩咐老孙去办便是。”
话音刚落,他猛然想起前些日师父搬动五行山,救他脱身之事,登时訕訕收了笑容。
陈禕一边自怀中取出叠好的大块丝绸,一边道:“只变作两尺长短便可。”
悟空叫声:“长!”那绣花针迎风一晃,便成一截短铁棍。
你道陈禕为何不寻那金击子?
原来他入观之时,未曾见得此物;又知人参果遇金而落,便教悟空取金箍棒来,省却寻物工夫,好速速敲果。
陈禕接过金箍棒,轻重恰好趁手,便將那匹丝绸递与悟空,道:“悟空,待为师敲下人参果,你用这丝绸稳稳接住。”
原来这果子遇土便入,非得丝绵承接不可。
悟空接过丝绸,陈禕便纵身一跃,颼的一声躥上树去。
他看准枝头果实,举棒轻敲,一棒一个,尽数打落。
悟空眼明手快,张开丝绸兜接,片刻之间便装得满满当当。
陈禕见树上果已尽,纵身跳落尘埃。
悟空看怀中人参果,整整二十八个,忙用丝绸捆好背在身上。笑道:
“师父,老孙当年也算天下有名的贼头,没料到,师父做起这勾当,比老孙还利落!”
陈禕正色道:“休得胡言,甚么贼头?为师早已说过,得二位仙童应允,方才摘果,乃是光明正大。”
悟空道:“师父便不怕那镇元大仙找上门?他可是自詡『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与三清同辈的人物。”
陈禕笑道:“不妨事,为师自有计较。若他真箇寻来,一切罪责,只管推在为师身上便是。”
说著,陈禕將金箍棒递还悟空,旋即挽起双袖。
悟空满心疑惑,忙问道:“师父,果子已摘尽,挽袖又欲何为?”
陈禕不答,径至人参果树下。
待双手抱定树干,捻诀捻咒,施了个移山倒海的神通,叫声:“起!”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灵树竟被他连根拔起。
可怜叶落伢开根出土,道人断绝草还丹!
陈禕施法,须臾变出纸笔,挥毫写下大字:
“拔树者,东土大唐玄奘是也。”
悟空见了,大惊失色,急声道:“师父!摘他几枚仙果也就罢了,怎生连他仙根果树都一併拔了?反倒亲笔留名,这是要惹下弥天大祸哩!”
陈禕转身,轻吐仙气。道:“万法无常,诸缘皆空。此树灵韵太盛,反成执念缠缚,为师今断此灵根,正是为他解缚归空,了却尘缘。”
言罢,拽步便行。
悟空望著那连根拔起的人参果树,搔了搔头,暗笑道:“好师父,真对老孙脾性。”
紧隨而去。
二人去后,园中土地神方才敢探出头来。
见果园这般狼藉,唬得骨软筋麻、魂飞魄散,只恨不得连夜遁逃。
......
却说黑熊精、八戒、沙僧诸事已毕,俱在五庄观山门前静坐等候。
忽闻身后步履声响,三人回头看时,只见陈禕与悟空前来,悟空背上驮著一大囊物件。
八戒喜道:“师父、师兄好快手脚!如今可要生火造饭?”
陈禕急上前闭了观门,对眾徒道:“徒弟们,西行路紧,诸事且在路上商议,速速动身。”
此话一出,小白龙已知便要赶路,当即摇身一变,现出白龙真身。
陈禕上前,翻身跨上龙背,驾起云雾,望西便行,一气呵成。